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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形容丰镇,最好的拟体就是一个罐子,四周凸起形成了中央的深凹,象人造盆地。丰镇四周节比鳞次新造起楼房,象相互攀比着越是外围越是高层,这样一叠叠的泻下来,如同以前这里的存在过的梯田。在任何一幢上都可以鸟瞰中心地域的老房子们的屋顶,屋顶清一色的传统格式,每两幢间有格火墙隔离着,上面原先有砖雕时间长了都模糊不清,变成深浅不一的凹穴,成了蝙蝠居所,从黄昏开始这些邋遢的哺乳动物以一种难看又有效的方式盘旋,直接把最后的斜阳彻底埋葬。老房子改造是历任镇政府的心病,所以一直被保留到现在,完全是造化,最先是资金缺乏,申请几次有有了拨款资金解决了,又遭到原居民的抵制,抵制的原由其实也是国人的小智慧,明着说因为风水等等虚妄的道理,说透了也就是居民和政府的讨价还价在争取利益,谈了几次,闹了几次,政府和居民久了大家都懈怠,政府本来就不愿意做这没政绩的工程,正好借口顺应民意一直拖延下来,只是在每家墙上刷上红惶惶的大字“将拆”,狰狞着觊觎住户们,让他们有朝不保夕感觉。四周高房子都是外来公司造起来的,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90年代中期开始丰镇成了开发区的一个部分,接着就是房地产热,除了镇中心外别的地区都显得欣欣向荣,这样更加显得镇中心的破败,政府也觉得这个地方有碍视眼成了一块肿瘤到了非手术不可的地步,对于这次的工程镇里的居民没有采取抵制的态度,实在是对比太强烈了,他们这时显得被政府还迫切,于是这次显得异常的天下一心。才拆了几幢房,工程又被迫停止,这次的阻力来自外方。据说一个有来头的游客来丰镇游玩后,怀旧了一把然后看到被拆的建筑怜香惜玉起来,离开后到处呼吁保护丰镇的古代民居,最后一直捅到省政府那里,省里来了人看了一圈然后找镇领导谈了心,指示要加强保护合理利用,开发旅游资源,于是拆迁变成了修缮。
我来到丰镇时候,修缮正进入了一个高潮期,到处弥漫着石灰呛人的味道,灰蒙蒙的直扑到天上,丰镇是个被罩在雾里的模型。所有的人都匆忙而无目的奔劳,如同一窝没目标的蚂蚁,于是静止状态中的我格格不入。刚来到这个城市,却感觉隔阂,怕被窥破,下意识中拨通一个电话,这些电话号码一直存在于我的手机里,只是忘记他们的属有者是谁,那端还是忙音,有节奏的嘟嘟声,类似讽刺的冷笑,整个世界也许只有我一个人可耻的空闲着。直到那一连串的刹车声贴着我的身体在嘶叫,之前我一直处在惘然状态中,接着又是声可以用凄厉来形容的人声把我彻底的拉回到现实中,那是坐在自行车座上的她,我想象着自己能从她张大的嘴里看到她的扁桃腺,事实不是,她的脸模糊,被一个硕大的医用口罩遮挡了四分之三,这样她的头发就被突出的表现出来了,又长又干燥,如同初冬时节杂乱的枯草。:“你在马路中央打什么电话,真是怪人。”她对着我抱怨,然后又轻声着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清楚当时感觉很受窘,还没来得及分辨些什么,这女子又骑着车风一样的划身而过。这时候我才想起真的该打个电话了,摸遍了口袋才找出那皱巴巴的纸条来,上面有她的电话号码,来丰镇的目地就是给电话的主人做一个专访。
希区柯克在电影《西北偏北》中营造着“广阔之处无处可藏”的感觉,在旷野里行走的我有时候常有这样的感遇,这是以前在城市生活中从未尝得知的,去她家途中必须穿越一大片废弃的荒地,那里到处是建筑材料无章的陈列,在一堆钢筋中也许就有一两根野草倔强的冒出来,竟然还有的开了花,不漂亮但空旷里显得惊艳,有些不得志的无辜感,未来得及凫身去看就已经很迅速的通过,长久以来一直害怕这样的环境下裸路行藏,甚至怀疑有未知狙击手埋伏在某个角落,他的瞄准镜里我心脏部位纤毫可辨。
事先和她通过电话,第一次相见就安排在她的家里进行,被采访者名字叫魍,奇特的字眼。我猜想这个不是她的本名,魍生活在这个小城,是个诗人,看过照片人不漂亮,气质独特,在诗人群落里魍是还算不怎么邋遢的女人,仅作为诗人而言她还够不上被专访的资格,让主编感兴趣是她的另一个身份,她是蜑民,一个特殊族群中幸存下的不多的后裔。魍的家坐落在狭窄的丰镇和更广阔郊区接壤处,毗邻铁路而居,我刚进她家门口时候正巧有列车经过,巨大的声波形成强烈的冲击,整个屋子负载我们两个一起震荡,有即将被摧毁感受,我看到她的眼睛焕发华彩,仿佛被别的灵魂在更替。魍是有个性独特的人,很多细节可以昭示,比如我坐在她对面想以面对面的沟通开始对话的时候,我一直认为对面坐着是沟通的最佳位置,有距离且又直接,她选择回避,或者背对或者并列,一直找任何理由改变相处的位置,刻意隐蔽正面的感觉。
她的第一句话就吓了我一跳:“我认识你。”回忆了半歇,无头绪,答案很快由她解开,没有有语言来揭迷,其实她说话一直很少,就是在以后的采访中也是处于一个被动回答的角色,游离我情绪之外,只是象蜻蜓那样点水而过而不涉入。有时候解答需要一个动作,有时候要为动作配属一些道具,比如口罩就是,她戴上那硕大口罩的时候,我笑了出来,这时候她的头发还是显得很显目。
当晚住在丰镇的招待所里,我包了个双人房间,一个人两张床站在中间部位犹豫不决,我无法决定左还是右,对于方位自己认为有种令人恐怖的预兆能力,有时候一个短短的决定可以让一生变化,最后还是选择了中庸,我把两张床全部挪到了房间中间并列在一起,在搬移时候发现原先床下的部位都很肮脏,只是被掩盖住,每个残留物宣告着一些过客的足迹,我发现了一只用过的避孕套躺在墙角的蜘蛛网上,很新鲜还有残存一大片未出生生命前体的遗象,我猜想最近这里睡过一个嫖客,或者一对寻找一夜情的男女。还发现一本崭新的杂志,拣在手里看了封面,竟然是非常严肃的党支部生活,这个发现让我尤其惊讶,我不知道竟然现在还有人在看这样的杂志,我以前老是在收废纸的那看到,一摞一摞的都是当月刊的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然后么,很义务的把四周全清扫一遍,自认为可以安心的住下了,才停歇下来,但马上又开始无所事事。
手机铃声响彻房间,象老妇人的碎嘴般聒噪个喋喋不休,维持发呆状态很长时间的的我突然被通了电,显得生机勃勃。电话那端是苌,没什么要紧事也就是通报一下家里情况,说话到一半电话串了线,一个尖锐的女声对着我娇喘着调情却不是姒的声音,还没明白过来又串回苌的声音,他说声抱歉急急忙忙着挂线,让我意识到他的身边也许有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存在。这个突兀发现让我开始联想,看时间正子夜,猜度今夜对于苌来说是个风流快活的日子,对比之下自己无端生出些悲哀。之前一个半小时内自己一直尝试将思路整理得顺畅些,知道徒劳,但却没更好方式排遣,所有困惑都缘起于魍,就是她让我在这里发呆不知所措。虚度,两个字浓缩一整天完全生活的影子,归结在这次倒霉的采访任务,让自己陷在未知将来的泥沼。来小城之前,尽可能的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工作但收获寥寥,词典唯一告诉我关于蜑民的知识是这样的:蜑民,一个完全拒绝陆地生活的族群,世代行居船上,以鱼类为主食,族群内部通婚。以上就是我当时知道的所有一切,其实经过一天对魍采访后,所知的并没有增加多少,魍言语里总是泛滥着古怪的符号,这让我的笔记看起来更象是精神病人的日记本,记录满了莫名的符号和奇怪的公式。知道自己明天离不了丰镇了,没法带着这样的记录回去。
出门前把姒托付给苌照顾,姒是我未婚女友,苌是我亲弟弟。姒似乎有点轻微妄想症状,这让自己担心不在她周围就有不测发生,以前姒总喜欢在她家的阳台上逗留,伏着身体在栏杆上向下俯视,她说在楼下的花园里隐伏着很多硕鼠,很大一群晚上活跃白天蛰居,“你知道吗,他们一直在密谋。”姒对我说,她的眼神让我意识到她现在不是在玩笑,姒总喜欢开些自己认为是有趣的玩笑,真真假假的让我进入不成她的心理层次。:“他们准备颠覆世界,颠覆由猴子的后代营造并辖制的世界,我要阻止他们。”姒说到兴头上就张翼双臂,如同刚学习飞翔雏鹰那样的笨拙而生机勃勃。
丰镇四典型大陆型气候,温差很大白昼黑夜完全两个世界,夜幕降临时候从四周空旷田野里汇聚的风声就如同无数冤魂在彻夜咆哮。魍白天对我说过,她守侯一艘引渡的三帆船,雪白色纺绸的三叠帆,帆鼓得满满的,风越是湍急船就航行得愈快,她比划着手势想增加说话的力度,但生造的力度使她的行为可笑,我善意的理解她一直馅足在诗歌状态,沉溺里的诗人多少让人感觉到有些病态。最早的时候我一直充当善意的听客,我想自己这样的形态可以使我们很快就融洽,但她的呓语竟然是无止境,整整一个下午类似船和帆的主题就一直被延续,而我需要知道的蜑民的状况却一直没有被提及,几次试图扭转这样的谈话方向,先是引导,然后暗示,除了粗暴的打断外无所不用,但最后发现这都是徒劳的努力,不得不中断了我们的交流,我认为这是个失败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往往和不顺联系在一起,不得不承认作为记者我的交往能力一直存在缺陷,但我擅长思考善于转变方式,属于慢热型。
清晨醒来时候,统治世界一宿的风声湮灭了,阳光重新焕发神采,被阳光感召着,心理的阴霾也一扫而尽。起床,第一件事给社里打个电话,接电话是女编辑杜若,她的声音萎靡着接近呻咛,让我顿生绮念。她问我是谁,故意打趣不告诉她,只说些暧昧的话调笑,我知道她喜欢这样,结了婚的女人总喜欢通过别人调戏来证明自己魅力长存,只是需要有个尺度适可而止过了就适得其反,象是减肥茶广告那样减得太瘦反而不美,几句话后杜若就知道我是谁了,我怀疑她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故意享受无伤大雅的调戏而已。我问杜若总编到社里吗,电话那头停歇半饷,我想象着杜若偏转着身体半扭着向主编室那望去,她的臀线很优美,不夸张但曲线玲珑,我知道这个时候总编基本是不在的,果然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证实了判断,她嬉笑着对我说:放心的在外面逛吧,好好找个艳遇,别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
拜托杜若向社长给我延几天假,心情松懈了许多,接着考虑的是如何来对付魍的问题,今天我决定直奔主题不再给她以发挥的余地,想到这里有点得意,挥手给自己鼓励一下,然后拨通魍家的电话。
“你好,我知道你今天还会来,我出去了,在城北公墓,需要找我就去那里。”滴的一声后我听到这样的一串留言,感觉被人看透,一个夜的睡眠培植的自信再次被摧毁。魍手里牵着无形的线连接我的四肢和身体,没有选择,为了了解蜑民只有去她指引的方向,即使前面有陷阱。
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出门,由于有了安顿的地方比起昨天来感觉好了许多,打车去了城北公墓,快到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是魍打来的,很干脆告诉我,她在三号墓区等我。公墓旁山而建,在山下老远处就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碑石排列,象城市里老式六层公房那样毫无个性,这个公墓很大,比我原先想象的宽广的多,由于不是清明季节,这里显得冷清,有守墓的人懈怠着坐在入口处,我进去时他扫了我一眼,接着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去了,不远处叠放着很大的一片水泥石碑,有两个工人在上面筑字,镞出人的名字然后点上红色的油漆,一个人的命运就这样被安排完毕。找三号墓区花了些时间,这里的排序不是很科学,我从一号区走到二号区再过去就成了五号区了,想找个人问讯四周没人阴涔涔一片空寂,有点恐慌突然想到这是一个谋杀的好地点,到是将自己吓出层汗来,接着又风一吹浑身都在发凉,恰巧这时候手机又一次响起。
又是她打来的,这两天手机里全是她的声音,所以很容易一下子辨认出来。她问我怎么还没有到,我回答她自己迷路了,她让我别到处乱跑,呆着别动她来找我,没多长时间我就在一块墓碑后面看到了她的头发在飘扬,头发是一面旗帜有象征意义。我对着她来的方向用力挥手,她好象没有看到,于是我大声呼叫,惊奇发现自己声音也可以如此响亮,出乎意外,空旷肆意将我的声线无限量拔高,迥回在半空里荡着。
和墓地里交谈感觉和任何地方都不同,很自觉的压迫住声音,然后主题也变得低沉。三号墓地原来就在我刚才路过的地方,不很显著除非特别留意否则很难发觉,魍还是带着我去了那里,我感觉那里应该有些过去在隐蔽着,等待我去发掘。较其他墓区,三号墓区显得袖珍。魍告诉我这里埋葬的全部是她的祖先,她说话时候语态平静,象置身事外的导游,仅仅向游客讲述一段历史而已。谈话过程中间最提起我兴趣的是魍的一个比喻,她多次提到了外壳,比如她说到蜑民的消失时候说到了蝉蜕,消失的实体比作蝉蜕,而一直存在的精神比作是君临在上的新生的蝉。我问她这个比喻是不是代表着蜑民现在依然存在着,只是换了种形式的存在,换了种大隐隐于市的方式渗透入社会的组织之间。魍不置可否,继续她关于外壳的阐述,这次她说到了海螺,她反问我,海螺死亡后螺壳依然存在,这是否代表着海螺依然没有灭亡,如果一直寄居蟹假借海螺的遗体行走,是否可以看作是海螺生命的一种延续。她的一连串比拟象卡秋萨火箭炮那样一个定点齐射彻底摧毁了我原本还算清晰的思路,等她问完的时候自己成为一片废墟。魍指着成林的墓碑继续说,这些都是海螺的外壳,而不是蝉蜕,蝉蜕是为了新生的短暂死亡,而螺壳则是代表永远的消失,即使借助外物而表现出活着的假象,但真实状态里已经被消灭殆尽。例如你想知道的蜑民的含义,所以来采访我希望通过我来了解蜑民的过去,但现在中我也不过是个蜑民的躯壳,不过是顶着蜑民后裔的外壳在招摇。我迷惑着问她,你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你自己也不明白蜑民。是的,她的回答让我很失望,但我可能比较接近,因为我有蜑民相近的因子,在适当的条件下我可能回归。她说完后一直盯着我看,眼神中有酣畅淋漓的直接,看得我发毛,有些怯懦的回避眼神,低头的时候听到她长叹一声“墓碑里是找不到真正的蜑民,但社会里肯定有,不过换了形式在上面俯窥你我。”我不自觉的向天看了一眼,天如此变态的蔚蓝色,没一点遮掩。
我从窗子往外看去,黑黝黝的波澜不惊得犹如殡仪馆,有两个男人在门外徘徊,透过玻璃我看到他们在酝酿些什么,把窗开条缝隙,外面的热气顺着缝隙就窜了进来,玻璃上有层深浅不一的晕,泛漾开来水粉画。那三个男人口音陌生,应该靠近安徽一带,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黄梅戏,争论激烈然后要动手的趋势,终于一个人忍耐不住拾起脚下一块板砖抡在另一个脑袋上,我听到悲伧的一声,声音结束的地方捂着脑袋一个人颓软下去,然后又很吃力的挣扎站起,踉踉跄跄向更深的街道跑去,远去的地方是更深的黑。黑色和蓝色似乎是一对相峙的画面,相互取代着谁也无法感化对手,由于被魍滞绊我和姒的交流只能在夜幕降临后才可以进行,我一面看着那一队火拼的安徽人的时候,手机适时拉回了我的关注,不用接我就知道是姒或者苌打来的,接电话前我顺眼看了挂钟,八点十五分,这是个下意识的关注。
苌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有纵欲后的虚脱:哥你快回来把,家里出事了。苌说话很急但声音漂浮着显得很没底气:谁?姒出事了。我一下子就猜测准,我把姒托付给苌原本就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苌能照顾好自己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在这个意义上姒的出事我是间接疑犯。姒终于还是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苌对我形容她象鹫那样的俯冲下去,在坠地前有个漂亮的滑翔动作,她的十指象老鹰那样扭曲着,紧紧的插在泥土里象抓住一大块的朽肉,动物世界里鹰都是这样准确而用力的猎食的,只不过它们会漂亮的拔起身体而姒则永远的沉沦。苌对我复叙这个场景的时候带着怀疑的眼神,我知道他在怀疑自己,也许在潜意识他认为自己在编造一个离奇的谎言,更或者他把自己假象成为一个谋杀的凶手,只有我知道姒的死亡其实是她对自己意念一次搏杀,她想抑制老鼠颠覆城市的企图,她将自己联想成为一只夜行的枭或者日间觅食的隼,这是次拙劣的补猎,一次失败的救赎。我突然意识到姒也许就是白天魍所描述过的真正蜑民,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冷眼旁观,上岸即是末日的到临,对于姒来说大地就是她的岸,她无法呼吸,因为她没有肺只有鳃。
夜深时候我开始逃离丰镇,在漆黑的夜里就象姒所形容的硕鼠那样惶惶不安,整个丰镇作为一个整体在我的奔亡中上下震荡,贴着身体而过是城镇沉重的喘息声,快要崩溃而开裂,跑到镇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夜色给丰镇罩上了金钟罩,无形而柔软的,但无论怎么撞击都被反弹回来,一次次跌倒然后爬起,然后继续反复这样的动作,我被困住了。旁边有个人女人冷漠的看我,她的眼睛如同墓室里的荧火,绿色,可以在空气里自由悬浮。我被绿色的眼睛蛊惑忘记了起始目的,那女人有着长而干枯的头发,在风里是坟头荒芜的枯草,:你是魍。我灵感突发。魍取下了罩着的大口罩,里面是个骨质化的嘴,鹰钩状的。
她想说;我等渡船。
我却只听到一串尖唳的啼,象枭在嚎叫,又象婴孩在哭泣。
——《隔离和救赎》 作者:*韦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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