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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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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年八月一日 第13期
总第84期
责任主编:batz

爱基斯摩结构 /古清生

  生活在北极圈的爱基斯摩人仍然处于渔猎时代,在全球进入工业化的时代来探视他们,是颇有味道的,渔猎时代的先进生产力就是金属刀叉加猎犬,爱基斯摩人具备这些工具,同时具备捕鲸及猎取海狮海豹的英勇,这里我想说的是爱基斯摩人对犬类的管理,就是爱基斯摩结构。

  在那一年四季的冰封雪冻世界,爱基斯摩人如果没有狗是不可思议的,狗拉雪橇是爱基斯摩人惟一运载工具,如何让狗多拉快跑,拉着满载猎物的雪橇赶在暴风雪来临或冰裂之前回到驻地,是一门需要智慧的专业。

  爱基斯摩人的狗拉雪橇,从电视镜头看上去,是跑得毫无章法,东摇西摆,雪橇拉得抽风样快快慢慢,像日本人练英超。狗毕竟不是力畜,它们没有马拉车那样的匀速,走得风度翩翩,绅士派头。狗拉雪橇一气乱跑,乱叫,且跑得杀气腾腾。何故?它的深刻根源便是爱基斯摩人有自己的一套对狗的管理方法。爱基斯摩人的狗拉雪橇,狗是分两个层次的,前面有一只领狗,而且是始终有,后面便是N只狗了,当然也不是无限多,可能是三只,也可能是五只。爱基斯摩人给领狗制造许多特权,它单独享用食品,也就是好肉,管饱,它单独睡好的狗舍,它还从不挨鞭子抽打。与其相反的是后面的力狗,大家一起抢着吃,不好的肉,还不管饱,狗舍也是大通铺,拉雪橇时稍有走神主人的鞭子便会落下,抽得麻痛麻痛。于是,狗都含恨在心,拉着雪橇跑起来的时候,在后面的狗就都一起想趁乱咬上领狗一口,以解心头之恨。却不易,总是差一点,领狗的缰绳是长过后面的力狗的缰绳二尺的,后面的狗要咬它,势必要拉着雪橇飞跑,而领狗因缰绳长几乎是空跑,虽然从始至终都看着差一点就要咬着领狗“傲慢的尾巴”,然到了终点也咬不着。这便是爱基斯摩结构。

  从狗道主义出发,我觉得爱基斯摩人有点残酷,从北极圈恶劣的生存环境着想,则有其正确性,如果是一群散乱的狗,大家都慢悠悠不出力,雪橇也走不快,等着大冰开裂,人和狗都会困在里面,或藏身于雪暴。我很佩服爱基斯摩人想出来这么一个以狗治狗的办法,不过是简单地给狗区分了待遇,略给了一点好处一只狗,奖励了小众,鞭策了大众,使每只狗都想咬翻领狗自己取而代之。狗之间有了内动力,比总是用鞭子抽打它们强多了。

  现在想来,爱基斯摩人可能是惟一结构了这么一个有效管理机制,他们仍住着冰屋,穿着兽皮,赶着狗拉雪橇,他们一直生活在渔猎时代的贯性之中,他们没有结构人类的社会管理,没有试图现代化,有效的爱基斯摩结构,也仅能维持他们的渔猎时代的生产需求。然而,有趣的是,有一年我的头按照爱基斯摩人结构来管理我们。那时候我还在单位,我们共有十几号人,分宣传、理论和广播、电视站四大块,头想让我领头,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代理管一管。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表扬我,批评别人,开始我不觉有异,因为我本身很努力,渐渐觉得变味,因为这样一搞,其他人就跟我疏离了,他们用陌生的目光看我。我猛的一惊,我跟头说,我还是保留咬别人的权力吧,你别再表扬我。头很纳闷,以为我想入党,就小声说,入党的事包在他身上,他说党也需要年轻的有文化的人啊。党起家的就是两杆子,枪杆子和笔杆子,你是笔杆子哦。我说,你理解错了。于是,我把爱基斯摩人的狗拉雪橇管理模式讲给他听,他说不能这么看。

  我现在看,渔猎时代的二元结构管理还是相当落后,这不仅是领狗随时有被撕碎的危险,力狗的内心也总是充满了仇恨的阴暗,它们拉雪橇跑得杀气腾腾,这已经是异象,而这一切是人为制造。

——《爱基斯摩结构》 作者:古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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