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武侠作品十人选

【小椴·读者评论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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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雪》人物谈

□ 东东宝

胡七刀——这个名字该改改

不说比起胡一刀大侠这个名字有点不爽利,就说和人家六合门故去的老掌门瞿百龄比比,怎么着也得换成个胡五刀呀。

作为五行刀的掌门,胡七刀的武功确实不坏,黑砂掌的功夫总有十五年的火候,那手肉掌磨刀打火点灯的绝技,论架势倘和鸠摩智的火焰刀同台表演,也不会输了掌声。

可是他论声势论道行却都比不上六合门的老掌门瞿百龄,人家的六合紫金刀也比他的有排场,于是他心中嫉恨。也许为了显得自己的声势压对方一头,他干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胡七刀。(要知道和六合门的人在名字上拼数量级是有一定难度的,百千万兆都占全了,想必胡七刀也是计算了一下才决定用七这个数字,自然他也想到了胡亿刀,但是琢磨着数量太多反而落了下乘)

胡七刀算术没有白算,别人以为瞿百龄家财万贯,他却看出老瞿的饥荒来,于是借出了八万两银子,想等人家还不上羞辱折臊一番。果不失算,老瞿果然还不上,还把紫金刀给了他作为拖欠的补偿,他自然心中得意。

不过胡七刀终究是个豪侠,心肠不坏,忍不得恃强凌弱,见不得英雄受窘。他看到文家山阴别院的人欺侮一个弱女子,虽自知武功不敌,却忍不住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出声甚至想出手;他了解到瞿老英雄的作为,就立刻把不忿化为服膺,见到六合门还不起债款,就在众人都漠然的时候站出来消帐,给瞿老英雄的灵位磕头赔罪。

胡七刀的作为中见得真性情,算得个有担当有勇气的草莽英雄。他的内心其实是磊落的,有时候虽然猛恶,却不会仗恃豪勇去欺压弱小,有时候虽然骄蛮,却不曾对心底的英雄失去崇敬,虽然也贪恋虚名,却不十分把功利放在心上。他既然坦然接受了瞿老英雄刀,回去之后一算计,大概会改个名字吧,就叫胡五刀最好。

金和尚——好一个和尚

金和尚出手莽撞撞的,只因为他不懂得斯文的礼节,却不曾无端的伤害别人。他见了骆寒一个人占了一个桌子别人却都挤挤的,上去就拍桌子瞪眼的骆寒推开,出手后却又歉然的挠头,倒显得直率的可爱。

金和尚看上去凶巴巴的,却是只对凶人才凶,见了弱小而不失节操的他第一个出手相助。他见到卖唱的小姑娘吃不上饭,还把仅剩的窝头馍馍给了瞎眼的爷爷,立刻心生不忍,不迭的让店家给祖女上饭。

金和尚看上去冒失失的,却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只因为他常因为太直率而犯错。他根据无头的女尸,对案件作出合理的推测,追查到底直到砍了真凶的脑袋才肯罢休。

金和尚武功不高,却更受不得别人的轻视。杜淮山轻轻的激他一句,他遍激愤不已,誓要加入义军杀一帮金人给轻视他的人看。

金和尚受不得别人的恩惠的,见不得比人为自己出手,别人帮了他他舍了性命也要报答。渡江之战,骆寒孤剑拒敌,金和尚明知自己留下徒增牵掣,白搭性命,却死活不走,被杜淮山挟持着也要逼迫自己的朋友王木游回去探探形势。

金和尚没有大侠的气势武功,也不懂得为侠的道理所在,却是真正侠的行为者,侠义之所向就是他行为之所指。他以仗义的情怀行使侠义的本色,是和大侠耿苍怀一样的层次。只是这样的人时时得别人罩护着领导着,否则早不知把大好头颅奉献了多少次,把满腔热血喷洒了多少回,更可能成为野心家的路基,做了作恶者的助力。

瞿宇——成小事亦需隐忍

瞿宇这类有聪明而不肯负重、有贪图而缺乏志向的世家子弟,是立不得大志的,若能有所成就,非得经过超常的打击磨练不可,如聚贤庄的游坦之、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可惜瞿宇连平之坦之的毅力也没有,瞿家的衰落,决计不能指望他来复兴。他完全不懂得隐忍两个字如何字写的,根本连小事也成就不了。

瞿宇欲继承伯父的门户和产业,却也自知少年时的不检点为自己留下了难以洗刷的污点,恐怕是难以服众的。于是就想关起门来,拼死拼活的先谋一个掌门的位子,琢磨着有了名份就有了倚仗。

他却也非是一味的纨绔子弟,原本是有些真才实料的,唯此才有了自成一家的骄傲,把计谋与隐忍都抛到了脑后。他的直白与幼稚,让人觉得可怜可悲。

没有智谋,瞿宇却有些急智,在与师叔交手的时候表现十分可观,差一点就凭武力胜出了。等到瞿的财产露了底,他虽然也慌张无措,倒也表现的比较果断,并非全无世家子弟的硬朗之风。

瞿宇的自私等到易敛诸人把余下的银两运走,又再一次表现出来,而且是那么的浅显,倒让人觉得这个子弟不但可气,而且可怜了。经过了这场变迁,却没有丝毫的深沉。而那瞿家的义子冷超,倒是个有风骨有担当的人物,有些让人想起温瑞安笔下的少年唐肯,瞿家的胆子,以后就需要他来挑了。

来福——莫使小人得势

说到瞿宇,大志没有,却也不是全无本领,终究与小人有所差别。来福则连正经货色的小人都不算,是属于家奴走狗型。此类人物,连小人得志都没有可能,能得到的只有势而已。还珠楼主原是极擅长用白描的段子勾勒这等人物的,而这里来福的表现也十分到位。

先看解气的段子。金和尚恼恨他的主子万俟呙在金人面前扮奴才相,一掌抽掉来福三颗牙齿,他“这种人最服狠”,在没人撑腰的此时,丝毫不敢吭声。

可一旦来福有了主子撑腰,得了势力,那可就真成了一号人物。万俟府里的丫鬟,都惹不得他,若不肯屈服于他的淫威,被他抓着不是漏子的漏子,就是天大的麻烦,只有死路一条。

他走在人群里,哪怕独自一个人,也是有了无形的势力罩着,别人都得尊称他一声来大管家,他也就威风凛凛,旁若无人起来,恨不得把地面踩的咚咚响,好让大家都看到他的非同一般,其实却是非同一般的奴才相。

这类人物在现实中往往是十分得势的,因为所谓的势力,如果没有这等人物给抬举,也就不能彰显其威严权势。因见小人得势的多了,他们失势乃至丧命的场面也就在传奇中有些泛滥起来。三娘在不知不觉中一刀飞刺,不声不响的浑没人当回事。这样的小人,死了就死了,正不该惹太多的动静!

林致——伤你就要伤的最深

瞿宇虽毛躁促狭,却也争的份内之事,来福虽卑琐奸邪,倒还坏的情有可原。宣州林家的林致公子,却是阴狠的让人惊心动魄。惊见宣州白纸上骤然泼上了一摊浓墨,观者的心都颤了一颤。

林致原本结交了一个朋友叫石燃,相交足有七年之久,一直当对方是石台大佛寺龚大佛的弟子,却不料石燃的真实身份是“辕门七马”中的“狐马”。石燃露底,七年的交谊一招崩溃,朋友立时成了死敌。

石燃是重道守义的人,他为欺骗了朋友而愧疚,为七年的友谊而不忍。交手之际,他武功远胜林致,就许下了忍让十招的约定,直到自己重伤之际,依然不愿背约。

林致初入江湖,经验全无,却原本是有些抱负的,为了这次皖南武林的会盟灭袁而欣喜激动。惊见石燃的真实身份,他热腾腾兴冲冲的出离愤怒了!他要第一个出手,出手灭了这个欺骗自己、利用自己、空言交谊、背叛友情的小人石燃!

倘若石燃真的被他灭倒在地,他也许会顾惜着七年的友谊而心生忍让,未必取了他的性命。可是事实却是残酷的,他居然远不是石燃的对手,别说石燃让他十招,就算一百招他也没有机会。

林致愤然愕然惶然。他还年轻,他有抱负,他怀抱世家的使命。但,他却误交匪人误入歧途,这以后的江湖呵,教他如何去闯荡?

石燃已经在重围中重伤,石燃承诺的十招还有三招未践。林致误却七年再不能颓废这一生,他断不能错过这一次机会。他要出手,他要惩奸锄恶,他要趁友之危,他要名动江湖,他要追赶毕结!

林致毅然决然坦然安然的向他的朋友出手了,而且不许他那已经伤重到重伤的朋友还手。可是石燃还是比他厉害,还是能够伤他杀他,大家更都能知道石燃是在忍他让他顾惜他,这又怎能让他坦然安然?

于是,林致的出手更加凌厉更加不留余地不顾生死,反正石燃还当我是朋友!做朋友,总是要有所付出有所承担的,既然你石燃已经没有生路,这大好头颅不交给我林致又交给何人?!

 

小椴和他的短篇武侠

□ 李逾求

  小椴的短篇是写了有不少了,就我所知,有《青丝井的传说》《刺》《隙中驹》《余果老》《屠刀》《商裳儿》《人语驿边桥》《杀手楼》。
  《杀手楼》似乎还没有写完,《人语驿边桥》曾经惊鸿一瞥,似乎也是只有上,没写完的东西我一向没有看的习惯,所以这两篇不评。
  一般说来,评别人的文章尤其是不是一篇时,常让人有比较的习惯,这篇好还是那篇好,好在哪里,为什么好——这是然后,也就是评论了。
  先谈谈我的个人喜好。
  就我个人的喜好程度应该是这样的:
  先是井,然后是商,然后是再是刀,是驹,是刺,最后是老。
  注意,这里是从最差的开始排列的。也就是说,最喜欢的是余果老,最不喜欢的是青丝井的传说。
  不太清楚小椴的写作的顺序是怎样的,也就不可能按照时间这个脉络来梳理,只能就个人的喜好,随便谈谈。
  先说井。
  就我看来,以小椴的才力,这是一篇相当一般的作品。
  这篇若是纵向比较,我猜该是小椴最初的作品,以长篇的笔法来写一部短篇,这已经从根本上扼杀了文章的高度,深度也勉为其难,不过就是一个情字。
  从这篇中能看出不少模仿的痕迹,比如一开始那个小女孩做在横梁上,一看就是学的钟灵,没半点新意,然后比如那个天下第一帮的来头,应该是学的温瑞安或者金庸,这个小聪明耍得也一般,一眼就看穿了——当然这也许是我先看了余果老,再回头看小椴最初的作品,这种感觉也就难免了。
  再比如里面有一些搞笑(我觉得还算不上幽默)的,也来得不合适宜,与后面的悲剧气氛不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最后那几场打斗了,男主角很有些弹簧的样子,压力越大,武功越高,虽然是武功早就摆在那,只不过越高的对手越能将他的武功激发出来,可是还是觉得生硬,不可信,功高近乎妖了,对这场打斗简直就是深恶痛绝,小椴写这场打斗似乎是纯粹为了打斗而打斗,为了高潮而高潮,而最后那个凌空出现的大魔头,也跟小椴的笔法一样令人不可琢磨,简直就是突兀。
  应该说,这篇并不是特别成功,无论从结构上还是语言乃至人物刻画上,都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至于说煽情,我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半点让我感动的地方。唯一让我铭记于心的就是小椴从这篇开始就力争加入一些文学元素,努力使武侠小说朝传奇性故事性再加上这个文学性的方向发展。
  小椴让我看到了“武侠文学”这个称呼真正为人接受的曙光。
  或者可以这样说,这篇小说写的最好的不是人物不是情节不是语言不是爱情,而是小椴自己。

  若是横向比较的话,我以为有几篇可以与它相比,一是江南的《春风柳上原》,一是杨叛的《梅影埋香》。这三篇个人感觉都不能算是多好的作品,可是凡响反而都非常的高,巧合的是,这三篇都在今古传奇上发表过。就我看来,这三篇有一个共同的卖点,就是煽情,可是这三篇偏偏没有一篇能煽起我的情,感动我的泪。
  小椴的就不说了,江南的春风柳上原选取的题材本身就很老套,不过就是一个人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出手或者不愿,而最后,多半是过程逐渐推进,而高潮也就慢慢的到来,最后,一个突然将高潮推向高潮,然后,故事也就结束了。没有新意,先就少了作为一篇好文章的很大的要素。
  然后,其他的,据说里面柳上原吟的一首诗也非常煽情,可是我没有半点印象,一篇文章,到了只能靠一首诗来支撑的地步,那么这篇文章的含金量也就可想而知。
  再有,对里面的几个情节还有些印象,似乎尚不能用“性”这个字来阐述,一个是那个什么娘的为夫报仇的被几个人划破衣衫还是怎么着的,一个是最后南宫梦被恶人凌辱。这种手法在以前的武侠小说,主要是长篇中多有涉及,是吸引人的一个很好的道具,可是似乎在网络武侠中少有见到,江南敢为网络先,不畏网络险,冒着被人骂死的危险写出来,还是需要勇气的,悲剧有更多的观众,果然不假,或者说人们说它煽情,只怕也多半是为最后南宫梦被人凌辱吧,可怜了一个好女孩,这是唯一能让我感动的地方。
  这篇的感情外露,远不如《中间人》里的中间情感。
  再看杨叛的《梅影埋香》,对这篇我也觉得没多大意思,杨叛的短篇除了少数几篇外我都看过,感觉杨叛的短篇作品真正绝好的没有,可是普遍质量都较高,似乎都维持在一个水平线上,整体水平较高,给人诟病的机会不多,可是我很怀疑,若干年下去,杨叛的人也许人们都还记得,可是他的短篇还能流传下去吗?《小兵物语》显然还不具备这个能量。
  《梅影埋香》可以说是最差的一篇,或者在前面加上唯一两个字也无不可。这篇情节很简单,虽然字数不少。不过就是埋伏打斗最后揭谜底,若是把打斗统统删去,天知道还剩下什么,短篇或者是中篇里打斗太多只怕没太大的用处。
  语言且不去说,再看看人物,感觉有些处理的也不是多好。刚开始那个伪男主角一出场也颇惊人,颇有光明顶上韦一笑踏起滚滚黄龙的架势,可是杨叛这样写似乎用处不大,纯粹为了摆酷而已。乍看上去,好像真龙出世,猪八戒下凡尘了,可是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伪男主角不过是作为一个当事人,见证并且亲身参与了那场大战而已,既然不是男主角,用得着那么浪费笔墨吗?存疑。
  而文中的,两个年轻人之间发展起来的恋情也是为了衬托另外两个人的恋情吧,个人感觉没有必要。
  据说,有不少人反映杨叛这篇很像《风云》里的一个场景,我对此到是不以为然,说真的,这个情节也不是有多巧妙多超绝,相当正常的一个构思,只要花点心思这样的情节构思不难想出,不就是一个雪谷一场打斗吗?前面已经说过这篇文章的情节本来就是比较简单的,谈不上什么抄袭借鉴,里面真正的内容是打斗,而打斗是属于杨叛自己的。

  这三篇文章都是写情,反响都很好,可是我偏偏不喜欢,个人感觉,这三篇文章在他们三人的作品里面,也都是属于最差的。   再说说隙中驹,这篇是很好的文章,构思就很绝,一个男扮女妆,女扮男妆,而且偏偏不是扮了一时,而是都已经习惯了,令人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们两个存在心理障碍。不过后来两人能在一起,也能起个互补的作用,正是天生绝配,管它什么妖侣不妖侣呢。
  想起来了,那个脂砚斋很眼熟的样子,忘了是在哪见过了,对这种原封不动的借用我是不太喜欢,小椴创新一个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这比写《风姿物语》的罗森要好多了。
  至于文笔,也很好,相当从容自然,比起井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简直就是有了天大的进步,还是一个字“淡”,或者说是平坦,没有什么波浪起伏,只是缓缓向前流,可是其实偏偏还有波动,有波澜,潜伏在暗流下,就好像这太上唱戏的,台下的人看得轰声喝彩,叫好纷纭,台上的戏子纵然腾挪起伏,跳跃翻滚,杀声震天或者呢呢喃喃,心里其实反而平静的紧,就好像这小椴的笔调,平静而雍容,可是似乎缺少了一些激情。
  这还不是最高境界,还没有到艺术的境界。
  那些台上的戏子固然已不再像是新手一样手忙脚乱,可以将戏演得很好,可是能享受戏的只是台下的观众罢了,台上的戏子演戏的时候固然平静,心里想的也只怕是戏演完后该怎样找个乐子,心思并不在戏身上,而我以为,真正的戏剧大师无论何时都能入戏,也能出戏,演戏时已不仅仅是演戏。什么时候小椴能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

  再说刺,这篇的文笔与其它不太一样,似乎是刻意所为,刚开始看前面时,感觉一般,越到后来才越能发觉它的好,笔调仍很从容,文字简捷有力,只是最后那封信未免有些罗嗦,虽然写的很动情,可是让全文的比例都失调了。   再说说小椴先生的《长安古意系列》吧。
  余果老是我最为喜欢的一篇。当时在今古传奇上一看,惊为天人,虽然前面还是有些罗嗦,有人说这叫铺陈,我到是觉得叫铺张更好一些,铺张浪费,就是这个意思了。
  其实简洁也好,铺陈也好,关键是看跟全文能不能统一起来,好词语好句子好段落好章节都是为全文服务的,若是不能跟全文搭配,再好也是白搭。你把一朵鲜花插在尼姑头上试试?鲜花只配美人头。
  同样,你若把金庸的打斗放到古龙的小说里,或者把温瑞安的放到金庸的小说里面,一样不妥。
  个人感觉,前面的完全可以简短一些,不过白璧微瑕,有些毛病也是难免的。
  再怎么说,小椴的这几个短篇,我最欣赏的就是这篇,哪怕就是整个网络武侠短篇中,这篇也是我最为喜欢的之一。很少见有人能将“侠”这个字诠释的如此侠义如此完美的,余果老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典型人物,而那一句“请从绝处读侠气”更加可以作为一句口号,是对侠的一个充满里刚力与张力的最完美的诠释。
  这篇无论从文字意境结构情节人物都已无限趋进于完美。
  有文如此,侠义当道!
  这篇初看时是叫长安古意的,后来才知道,这居然是一个系列。
  然后就是《屠刀》就是《商裳儿》。
  这两篇都是好文章,前者侠义味仍然很浓塑造的这个女性形象也很成功,可以说,这篇文章比余果老逊色不了多少,有些细节刻画的非常成功,比如那个被提溜着耳朵歪着身子仍努力保持着尊严的孩子等等。
  事实上,从一开始,即便是知道长安古意是个系列后,这个系列已经被我定义在市井这个阶层,不需要什么超绝武功,不需要什么俊男靓女,也不需要什么周密阴谋,只要有颗侠义心就差不多了,这样的侠义也来的纯粹一些。
  可是到了《商裳儿》,这个阶层被彻底打破,看到的武功开始光怪陆离,看到的组织开始不可思议,看到的古意侠气开始分崩离析……
  这已经不是我心目中的长安古意了,看到小稚从背后拔出“皇帝的新衣”时,我忍不住想,这是武侠吗?这是小椴吗?这是长安古意吗?……
  或者是对最初的长安古意太过喜爱。
  其实,若是单看商裳儿一文,哪怕没有前面两文的交代,也是相当不错的;而若是从一开始就把长安古意当作一个长篇,也不能说它差,可是坏就坏在它是建筑在结构于余果老上的。
  完美的东西是不需要接二连三的。

  小椴的短篇,我一向是喜爱的,长篇则看得不多。大概也是心有所感,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就不再胡扯下去了,免得让各位笑掉了大牙。
  这几个短篇看了有一段时间了,记忆难免有不准的地方,又没时间把文找来再看一遍,有些说错的地方大家也将就一下吧。


也来说杯雪

□ 青女

  首先,我好以小人之心度大人之腹,小椴虽然说离开,恐怕还是照常在网络中游逛的。上网的习惯不容易改,除非扔到深山老林作野人没电脑没网络。所以极有可能不用ID,隐身spy。或者有可能穿一件马甲出来捣乱。既然如此,那就说的收敛一点好了,等证实人家真走了,再茶凉也不晚。

  当然还是说杯雪。因为它给我印象最深。雪真是好东西,明明是冰,却那么温和,春雪盖在迎春花上,从不会冻坏它们金色花瓣。骆寒出场那一章真好,情节非常吸引人。我其次喜欢是最后一章。那文字一段一段拆开来看都很好,可惜连在一起反而不出色,似乎乱了一点。骆袁相争一段看着,感觉……很滑稽,就像打表演赛一般。(偷偷说一句:黑猩猩对阵类人猿~~~~)

  说说朱妍
——这是看了君随缘姐姐的文字,突然想罗嗦几句。

  公子落难,小姐多情,后院赠金,高榜得中,衣锦还乡,皆大欢喜。
  这是过去小说的套路。放在今天未尝不可,——或者改成女子落难新豌豆公主;或者剧情来个反复曲折多一层情节;或者来个中西结合造一堆小杂种;或者改成悲剧结局过去化成蝴蝶现在改成一个人望海凭吊罗拉;或者来个魔幻三生三世,前世错肩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今生有缘我要找到你不管南北和东西,如果有来生第一个还找你——这么锲而不舍开讨债公司算了。
  绝色女子资助懦弱书生并不是悲剧开始,关键是那女子不能太笨。朱妍就笨。
  第一,她不能深深深地爱上人家,比如李娃传里,李娃是发挥人道主义精神才资助男主角的。比如卖油郎是经商,一切全凭花魁娘子当家作主的。这两个“成功”的原因就是女主角并非爱到昏头。
  第二,是妓女就是妓女,从来妓女跟着武将才有可能出头,因为武夫草莽甚至大男子主义一点,很多事情不在意,不介意老婆出身,反而更容易相处。
  第三,不能看上百无一用的文人。荆三娘夫妻两个人互相扶持各自有发展爱情事业双丰收,为什么好运?首先是落难中见真情,然后是沈放懂经济,是社会急需的人材。因为他报国有路,所以没有怀才不用的牢骚。——凡是有这种自命不凡倾向的男人,不管是不是书生,都不能要,因为他们的满腹不平只会朝自己老婆孩子撒窝囊气。
  男人不是不接受女子资助,关键是怎样的资助。应该是小姐托丫鬟带来一句暖人心的好言,或者深闺女子的私房钱助他上京赶考。这个是符合“礼”的。没有吃软饭这个嫌疑,谁没哥意外什么的,古代又没有保险金支付。落难男碰上出身不好的女子,如果唐宋盛朝有这种情况,就是千古佳话。——李娃就成了诰命夫人。一般说来,这种不是“大家千金”的,只能作偏房,不管她当初对自己多好多好。自从朱熹拷打严蕊之后,书生与妓女的关系一落千丈。——不过就是侍侯不同对象,书生上半身,妓女下半身,书生求皇帝给前途,妓女靠嫖客讨生活,有什么区别?书生当了贪官祸害一方百姓,妓女万一成了夫人,就端起架子从良。——看来真有区别呀~~~
  后来男人聪明了,就给女人裹脚。我姥姥说,女人太能了,裹起脚为了让她们老实认命。这么说似乎真有道理。于是女人们变得实际了,不再傻乎乎上男人当了,霍小玉不见了,琵琶女嫁给商人了,文人一次次地作软骨虫,美人不爱他们了,又改成幻想着来个花妖鬼狐投怀送抱的旖旎,所以鬼故事逐渐流传。
  朱妍的钱,那是别的男人给的,“脏”;朱妍看上自己,不过是觉得自己一定考中,指望自己给她富贵;朱妍爱上自己闹得满城风雨,使自己不能顺利提拔。——人性自私,那吴县令怎么可能还喜欢朱妍?如果再不抽身,不知那个豪富大官就暗地要了自己小命,还是算了吧,保命要紧。——我摊上你这个婆娘已经不能在仕途大有作为——我不怪你,但是好歹也让我保一条小命吧。——这个想法的产生,合情合理。那吴县令还以为自己多么无奈,多么慈悲哪!我呸。
  朱妍犯了三个错误,所以她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所以别怪书生无情,还是朱妍自己笨。要是她看中军队小头目,至少有个幸福小家,——恐怕她不会如此自贬身份。——当然她跳楼可能跳的脑子清醒了,眼光还是如鹰鹫般犀利,天雷勾地火,一眼对上了义军首领易先生。从此易敛可以小红唱歌我吹箫,深情对望忍凝眸了。——中央台就有一个文人清矍,女子清秀,大漠之中,弹琴写字的片花。并且易敛还这么年轻,更是神仙眷侣。——易敛在不在乎朱妍曾经有过很多男人?这个问题很俗气。我想,大约是不在乎的,因为他是最潇洒的最明智的男主角。朱妍还是好命,没人追究她的过去,不然,她的苦痛便无休止了。所以还是感恩作者吧。

  更喜欢萧如
——我是相信爱情的。

  所以在没有确定自己得到之前,宁可把自己封闭起来,哪怕一辈子得不到,也不能让自己降价受委屈。即使得到了,早晚也得离开,到时候伤心,还不如根本没有过。
  问题是,已经得到爱情,却不知道,等失去了,又如何?
  萧如心里明白,袁大不明白,或者国事无暇顾及——这个理由狗屁不通。我相信袁老大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装得真糊涂了。也许,他不明白萧如的刚烈,所以间接置萧如于死地。如此看来,袁大配不上萧如。
  萧如性子刚烈,外表沉静,正如骆寒的一柄弧剑。可是萧如太执着了,执着于自己无法掌握的事物,执念太厉害成了心魔,所以她练的功夫不会平和,只能有偏正道。思念袁大的清怨,化作阴冷的真气,伤了自己,伤了他,难过吧。可是有谁能用纯朴热情给她温暖?如果她不能自己解缘。没有人来,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最贴近她内心的人不在,米俨给她的小小安慰,也许很感动,可他能与爱人相比吗?所以她最后,自己撕掉婚书。早知道她要死,看到这里,很释然。
  人要要干干净净的来去,萧如自然也不愿有牵绊。她大约喜欢舒婷的致橡树。这首诗或许很好,不过我没感觉,你老公是树,自己再是树,不能同在一个树上吊死啊。
  萧如最后撕纸那一段,真是酷毙了,就像曹操扔披风割胡子般英明果断像东方不败林青霞跳悬崖一样惊神绝艳。这一段文字实在让人伤心,所以我得胡说八道一番,——用别人的文字伤自己的心,不划算。
  我似乎对朱妍有偏见,觉得朱妍挺讨厌的,老是在摆姿态。然后,都说要娶人家,还让她出来,靠美色替你还债,易敛别有用心,这就是女人干事业的难处。本来非常侠义的举动被我一说就变味了,勿怪无怪。
  我不想深刻,所以再来一段胡说。
  我比较赞成骆寒与萧如,虽然年龄差了那么几岁,我想这个不是理由。萧如爱咳嗽,易敛有喘疾,反正骆寒造一个杯子是造,造两个也一样造——专治各种呼吸系统疾病的江湖郎中骆大夫,您权当发挥一下博爱精神嘛。最佳宠物小骆驼都愿意萧如坐在它背上了,提问,先后有几人骑过小骆驼?那么通人性有自尊心桀骜不逊的小骆驼不介意她、可见……哼哼哼,一起点头诡笑吧,同样的证据我们可以找到若干。比如:萧如遇到危险了,凭什么骑着骆驼大老远的去救她?比如:人家老婆死了凭什么急着找凶手算帐?有问题啊有问题。而且趁火打劫、亲吻小姑娘水荇,难道是打算按照沙漠里的风俗,便是新疆民歌达阪城的姑娘里面唱的一样让她带着她的嫁妆领着她的妹妹坐着马车来?

  说骆寒
——本来还是我最爱主角详细清单里前几名的。

  写到后来,渐渐力竭,骆寒风采黯淡了。当然,如果让骆寒越战越强,那就七龙珠了。骆寒孤傲,还有他在冷漠下的热情,这使得他更像一头狼。我们可以浪漫一点说,这是他对生命的热爱,对弱小者慈爱,佛的慈悲,修罗的强韧。他不合适钩心斗角,不合适生在世间。
  有一个片段,从江边酒家眼中看骆寒的,又是我不喜欢的一段文字。讲他眼中流露的的热情。如果连一个村妇都看得出来(我简直要联想孟星魂和高大姐了,感觉不太好),骆寒在眼中的热情之后,还有什么?我可不相信他单纯。明白但不去作或者差不多。冰山里的火焰么?修练到这种地步,自身执着的也必不可少吧,一个寻找自己道路的阿修罗么?佛经上的修罗也最终皈依佛法啊,骆寒什么时候妥协?
  骆寒大概不是坚定对待正义与邪恶的人。什么又是正义?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就是正义。但这不是人道主义了。顺应民心的就是正义。袁崇焕死的可真顺老百姓的心。这些都不是绝对的正义。一个小社会的正义放在大一点的社会,可能就是邪恶。人类的正义放在动物面前,便是杀死它们,圈养他们。或者说,正义就是本能?在斗争用来作借口的就是正义?如果不能有一个确切的正义,我们如何说:为正义而战?骆寒杀过人,杀人当偿命。杀的人是宋国百姓的敌人,便是宋国的英雄。当然骆寒一开始没有杀人打算,只是为朋友送一只杯子,居然生出若干事端。
  讲情义当然是好,劫镖银是好,坚持自己是好。被卷进斗争漩涡是不由自主。最后一章,骆寒受伤一段,骆寒还是太执着啊,何苦。终于倦了,不想干,算了吧,还是要挣扎。真是骆寒无能为力?未必,只是力不从心。我不是很喜欢骆寒了,原以为他潇洒,再看看,全然不是。他更可能在中伏击死掉,而不是努力维护梦境的傻瓜。

  我非常怀疑骆寒有自闭倾向,一个人呆久了没个说话的嘛……他对小骆驼的感情也比较奇怪——我可没有乱说他是恋物癖。比如唐朝李泌喜欢神仙整天梦想飞上天空。后来皇帝给他吃肉娶老婆,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马上入世,注意不是加入WTO,是从终南山走入金銮殿,当宰相为祖国奉献青春,也不再学仙修道了。一开始,有一次过节,大家争相献礼给皇帝。李泌说他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是皇帝给的,自己只有这一个身子……暧昧呀。皇帝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便给他找了老婆,有了儿子,人就怕有牵挂,李泌作大官,贪恋红尘富贵,当不成神仙了。干脆让骆寒作正常的少侠吧。虽然白滥一点,不过更讨好。比如:既然萧如武功诡异,咱给她弄个死而复生,让她和骆寒到西域开创武学新天地不是更好么?——当然说说而已。我不会来讨人厌的。除了恶搞,我不写同人。

  从来名著都悲剧,喜剧尽管让人开心,偏偏一些“深刻思想”的人认为达不到“艺术水准”。就像我爸单位上的一个哥哥,说叔叔也差不多。他曾经还是文学青年,好几年前就这么教育我,不过我没有受什么启发。他现在却为了晋升啊,奖金啊,关系啊,反正就这些东西。如果现在让他评价人性,恐怕只有一句:这帮人真 *** 不是人。悲剧啊美学啊早扔了,我又何必费事,寻找这被人丢弃千百回的东西?
  我喜欢喜剧,喜欢让人开心的东西。人活着已经很累,何必非得搞得无奈、深沉,换一个角度想,这不就是自找苦吃么。

 

读诗——小椴作品观后感

□ thinkmore1

  初读小椴作品是在今年五月,年少轻狂,对于网上文章大抵是不看的。某夜突觉无聊,在大侠与名探上下了青丝井。一看便欲罢不能,半年来也断断续续地将青韵专栏上的大文全都看了。所以想写点观后感之类的文字,虽说不上精确,但论系统是不为过了。
  读小椴作品,相信感受最深的都是文字带来的魅力。不羁文白,在大俗中营造大雅,这使他的文字在超出武侠先贤的同时,也正由于这种努力,使得小说蒙上了如细雨轻雾般诗一样的朦胧意境。起时肆意铺陈,承时刻意渲染,转时不着一字,合时尽得风流。相应地结构间也构架得精巧有致。
  聊以杯雪之二停云为例,起时是一贯的铺陈,让一个素衣大静的少年如何怃琴低眉,如何超世脱俗,这峥嵘的一角立刻让人有了迫不及待的阅读欲。承时则是旁敲侧击,通过沈放和三娘的见闻侧面衬托,包括朱研的一诺一生都是通过一个旁观的视角。渐渐地让支离破碎的片语只言在读者脑中汇聚,一个丰满的形象由是诞生。承时则不过寥寥一语——淮上易杯酒,但正是这简单的一句,令人热血直涌脑门。恍然大悟中心砰然而动,这是如何的“一场生”呀。合时有了这一切的铺陈,自然水到渠成。若单是由此一角度观之,杯雪固然是由五个短篇构成,但何尝不是走的诗歌的结构。袁老大在前面四章中没有一次露面,但是末路枭雄,我们对他的印象之深犹恐在骆易之上。第五篇我没有看过(找不到),但模拟可得,他出场时是如何的激扬文字,飞扬跋扈!
  幼时听语文老师上课,挂在嘴边的一句是性格决定人物。我套用一句,正因为椴爷自己的文字决定了他的人物他的风格他的结构。一击三叹,吟咏低徊。曾经听过一个提法,写夜雨打金荷的小段应在写书剑的金庸之上。我当时便蘧然发笑,如何比,何须比。前者重的是意境,后者重的是情节,没有相同的支点,架空的比较就如天马行空般不确实。
  这种文字上的张力引导了结构的精悍,文章的意境。然而正是这种先天性的优势形成了椴爷作品再进一步的最大障碍。有一个很著名的例子,一个环型木桶单是一块木版的鹤立,是不足以形成更大的容积。同样文字上的高出同济,使得思想、结构、风格、人物只能为文字而服务,所以现在这种诗一样的意境,恐怕是作者的才情和才气间相互妥协的结果。这种先天性的优越就成了先天性的歧弱,由是产生了作品中的如下不足:
  一、 感情。椴爷笔下的情通常是一种已然,当男女主人公粉墨登场时,不是恋人般的海誓山盟,就是夫妻间的相敬如宾。青丝井里的扣扣绊绊,杯雪里的三娘和沈放,萧如和袁老大、长安里的萧御史夫妇、洛阳行里的乐游圆,无一不是如此。那种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深切,的确感人涕下。然而作品中对于未然的描写,则逊色很多。刺便略去不言,隙中驹里角色的反串,若落在港台小说家的笔下,自然是风花雪月,风光无限。然而在椴爷的笔下,却是一种沉重,一种负荷,压得人喘不过气。难道男女之间的情就一定要来得那么深沉么?少女怀春,心如鹿撞,在水一方,杨柳依依。就不能描写这种在老金笔下令人霍然心动的情思吗?非不能也,实不忍也。一旦有了这点轻浮,那么文字间的美感和意境便就破坏了。
  二、 力度。这种文字间的羁缚由是形成的情节上的先天薄弱,是一个摆脱不了的顽疾,除非破革。所以杯雪名为长篇,实乃短篇系列。就连现在的长安这种高度之作也只能被拘囿在一个固定的轨迹里,所有厚重凝聚形成的竟然是一种整体性的轻浮,由是一叹。前不久看过椴爷的一个帖子,说杯雪不知道继续不继续。我当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即使杯雪再添个五六十万字,所能给予我的也仅仅是一重美,而不是力度,让我震撼的力度。
最近的洛阳行据广大群众的反映,风格上有了变通。好象有这么一篇评论,说由于刻意追求文字间的某种诡异风格,而使之呈现出晦涩。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变革的端倪。文字间摆脱了感人而又贫瘠的一咏三叹,转而追求的一系列动作刻画是一种山穷水尽的消解和摆脱。长安古意已经是他一贯风格的颠峰,穷则变,变则通。正如金庸用嬉笑嘲讽化解了田园山色一般,小段将用一种崭新的风格消解文字间的拘囿。它日解牛之刀,更含桑林之舞。衷心期待——
  山那边的椴爷,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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