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阿来

□ zy69

　　文学杂志现在只买《收获》，习惯而已。每期到手翻翻不过半小时，正犹豫明年还买不买。前日报亭见到第五期，拿过来没付钱，先翻开目录，惊见阿来新的长篇《随风飘散》。阿来是我少有的尚抱期待的作家之一，因为《尘埃落定》，更因为他落笔谨慎，他难得地保持了一个严肃作家的操守。

　　文学，所谓语言的艺术，字斟句酌是基本要求。可自从电脑普及作家换笔，手指轻弹再加常用词联想，小说家们变得越发罗里罗嗦废话连篇了。多码字多挣钱当然不错，但顶着文学家的头衔，无异挂羊头卖狗肉。其实真正可以发财的路是畅销书作家，那也需要出众的才气和想象力，而死抱严肃文学名声不放的人大多不具备。结果就是，坐家们自恋地运用他们拙劣的汉语能力自以为是地绕来绕去，将个人无聊的生活和短见的欲望意淫一气，展现所谓先锋的或者现代的叙事技巧。其实全都是垃圾。

　　发几句牢骚，想说的是：当代中国最后一部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小说，就是《尘埃落定》，好些年以前了。一个写得好又不轻易出手的作家是值得期待的，他的名字不会因少发作品而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并不长，看了不到一天。依然是川西北的藏民，一个偏僻山村，解放后一段不长的岁月，一个野种少年和他羸弱夭亡的伙伴相依走过的生命路程，神秘风骚的母亲，还俗无奈的僧人，睿智寡言的老人，还有周围无名的但是罪恶深重的人群。

　　一如《尘埃落定》，《随风飘散》在现实生动的细节和背景之下生化出虚拟的情境，有点超现实的味道，具备寓言的品质。这是作家阿来的另一个高出一般水平作家的方面。这种能力也是中国的太过现实感的作家们普遍缺乏的。文学如果与我们的生活一样低俗，那还要文学干什么？

　　作为一位用汉语写作的藏族作家，阿来的语言好，是一个合格的作家的语言。他的语言简洁，画面感非常强，富于韵律，言外之意很丰富。而某些从这部作品时代背景所引发的个别政治意图太过明显的语句显得生硬了一点。

　　读后还是稍感失望，或许因为《随风飘散》没能赶上或超越《尘埃落定》，有些距离。考虑到后者具备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水平，不必苛求了。关于《随风飘散》的故事文本这里不作分析，那是文学评论家们的饭碗。喜欢的人自己去读小说吧。

2004.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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