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谁是杜拉斯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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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与虚幻
——两个玛格丽特·杜拉斯

  自从1943年发表了第一部小说《不知廉耻的人》以后,玛格丽特·杜拉斯相信自己的才华,很快又把自己看成是天才。她一直写作,在法国文坛有了一点名气,但还是过得不舒畅。

  直到1984年,《情人》出版。说得更确切一点,是《情人》电影使杜拉斯红极一时——那一年,专奖励青年作家的龚古尔文学奖也给了这位年已古稀的女作家。杜拉斯逢人有了说不完的题材——她自己。

  她学法国贵族的腔调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

  她已不清楚她是谁,也不清楚这个写作的杜拉斯是谁。

  在她走完人生历程前不久,她把自己的伤口重新阅读了一遍,在一本未刊登的小册子边白上,用细密的笔迹写上这样的注:“这就是杜拉斯吗?”

  那么,什么是真正的杜拉斯?

  玛格丽特擅长戴上各种面具,有意故弄玄虚,搅乱线索,掩饰事实。她是写自传的专家,说心里话的知已,大家很容易相信她说的真情。但是她自己却会第二次、第三次否定或改正她说过的真情。哪个真情更真,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杜拉斯相信她小说中人物存在,更超过相信她生活中的情人和朋友的真实性。

  杜拉斯说有两次人生:她生活的人生和她叙述的人生。如何区别这两个人生,使她传记作家为难之极。


关于《玛格丽特·杜拉斯》这本书

  劳尔·阿德莱(LaureAdler)在1998年发表《玛格丽特·杜拉斯》,获得费米娜奖,这部作品试图弄清这位作家的生活真相,但并未奢望挖掘全部真相——显然,这不可能。

  1992年秋天,劳尔·阿德莱怀着崇拜的心情拜访了杜拉斯。几次往来谈话后,她向杜拉斯透露心意,要为她写一部传记。

  杜拉斯听了耸耸肩,给她递上一杯咖啡后没有接口。

  杜拉斯讨厌人家打听她的生活,还认为要写传记应该由她自己来写。

  阿德莱知道,要得到她的同意是徒劳的。她购买了杜拉斯的早期几部小说,遇到许多关于生平和文学的疑问,集中以后再去问她。那天,杜拉斯开始谈到一些她的童年、少年……

  以后,阿德莱跟杜拉斯有好几次长谈。她还奔波各地,查阅殖民地图书馆档案,访问杜拉斯熟悉和生活地方,采访杜拉斯从前的情人、朋友、邻居、亲戚。

  临死前,杜拉斯同意把她的私人档案资料、出版书籍、样稿、剪报、电影脚本、照片、未完成的计划、《情人》一书手稿、个人手册……共16只纸箱,全部转交给现代现出版资料馆。阿德莱还得到杜拉斯和哲学家迪奥尼·马斯科罗(DionysMascolo)所生的儿子让·马斯科罗(JeanMascolo)的帮助,允许她查阅他掌握的一切未刊登的资料。

  阿德莱写的这部书是至今最全面,最生动的杜拉斯传记。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富有才华的杜拉斯——行为猥琐、聪明的杜拉斯,可笑的杜拉斯,高尚的杜拉斯。


精彩片断:《情人》

  开头: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个形象,我是时常想到的,这个形象,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这个形象,我却从来不曾说起。它就在那里,在无声无息之中,永远使人为之惊叹。在所有的形象之中,只有它让我感到自悦自喜,只有在它那里,我才认识自己,感到心醉神迷。

  回顾:

  “太晚了,太晚了,在我这一生中,这未免来得太早,也过于匆匆。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太迟了。在十八岁和二十五岁之间,我原来的面貌早已不知去向。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变老了。

  ……衰老的过程是冷酷无情的。我眼看着衰老在我颜面上步步紧逼,一点点侵蚀,我的面容各有关部位也发生了变化……我倒并没有被这一切吓倒,相反,我注意看那衰老如何在我的颜面上肆虐践踏,就好象我很有兴趣读一本书一样……我知道衰老有一天也会减缓下来,按它通常的步伐徐徐前进。

  ……我的面容已经被深深的干枯的皱纹撕得四分五裂,皮肤也支离破碎了。它不像某些娟秀纤细的容颜那样,从此便告毁去,它原有的轮廓依然存在,不过,实质已经被摧毁了。

  我的容颜是被摧毁了。”

  与情人作爱:

  “我想:他的脾性本是如此,在生活中他就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爱的,如此而已。他那一双手,出色极了,真是内行极了。我真是太幸运了,很明显,那就好比是一种技艺,他的确有那种技艺,该怎么做,怎么说,他不自知,但行之无误,十分准确。他把我当作妓女,下流货,他说我是他唯一的爱,他当然应该那么说,就让他那么说吧。他怎么说,就让他照他所说的去做,就让肉体按照他的意愿那样去做,去寻求,去找,去拿,去取,很好,都好,没有多余的渣滓,一切渣滓都经过重新包装,一切都随着急水湍流裹挟而去,一切都在欲望在威力下被冲决……

  ”我的这声音、声音流动之中爱抚着他的肉体……

  “我要求他再来一次,再来再来。和我再来。他那样做了,他在血的润滑下那样做了。实际上那是置人于死命的。那是要死掉的。”

(来源:http://dulasi.home.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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