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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斯访谈录
□ [法]阿莉埃特·阿梅尔
从五个月的昏迷中苏醒过来的玛格丽特·杜拉斯,又沉浸在了另一本新书的创作中,她谈起了病床上的噩梦,写作,上帝以及爱情。
“她写作,玛格丽特·杜拉斯。玛格丽特·杜拉斯,她写作。她有的只是用来写作的铅笔和水笔。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这是一九八八年玛格丽特·杜拉斯接受吕斯·佩罗访问时在题铭中所说的一段意味深远的话。一九九零年五月,也就是她住院九个月之后,这段话再次得到了验证,长达九个月的昏迷在作家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些深刻的痕迹和印象。“她写作,玛格丽特·杜拉斯,她写作”,而我们为了推出这一期关于她的专刊,不得不打搅了正埋头笔耕的她。
阿:您的《情人》有多少读者。
玛:在法国,目前应该有两百万。并且人数还在增长!(笑)《情人》是匆匆写成的。我个人的经历正是一团糟。用以创作的这三个月带给我莫大的乐趣。如您所知,我是个彻底的自恋狂。这是一本能够影响读者的书。我已经收到了堆积如山的来信。所有读者都说他们将这本书读了好几遍,并且都谈到了他们的个人经历和小说情节间的联系。作品的风格可能会成为阅读严重的障碍:我任意地改变时态,老是把主语放在句子结尾。我把主语当作宾语放在句首,接着再说它的变化,它的状态。现在就连官方文件都开始模仿这种风格了。(大笑)
阿:是的,您经常这么做。这在《夏雨》中更为突出,因为是那位母亲这么说的:她的语言十分混乱,与维德里人的生活用语十分相似,而这种风格形式把倒装重新纳人文学的领域。
玛:人们说话的风格有时也是文学味十足的。我记得有一位老门房说起话来就跟我写的一样。大家经常在一起聊天。她早就认得我们,我有点儿像她的女儿。一天,她对我说:“我要买张床。”我问她:“为什么买床?”她回答说:“为我,我儿子,睡觉,等他到巴黎来的时候。”这是杜拉斯式的回答。
阿:何谓“杜拉斯式的”回答?
玛:就是随意地用词,当一个词在脑海中浮现或闪过时赶紧抓住它,并且迅速把它记下来,这样才不会忘记它是怎么来的。我把这叫做“紧急文学”。我继续推进写作,但不会打乱语句的自然次序。要达到完全松弛的状态恐怕是最困难的。写作像微风般自由吹拂。您知道《情人》这股风已经吹走了一切。《夏雨》也是如此。
当我越写,我就越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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