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歪传之天下第一利器

□ 苏唐

　　据说当年百晓生排兵器谱的时候，那些资料的收集和整理其实都是一个叫百晓婆的女人做的。而百晓生的全部工作也就是茶余饭后七拼八凑而已，所以才使得后来兵器谱的排法最少也有上百个版本。
　　百晓生死后，好些为求甚解之士自发组织了一个百人访问团浩浩荡荡的直奔百晓山。去找百晓婆求证兵器谱的事，希望她能给出一个最公平的排法。顺便说一下，这座山是百晓生成名以后才叫百晓山的，以前山上那几间茅屋也几经扩建，变成“百晓山庄”了。
　　童颜鹤发的百晓婆见这么多人来向她求教，盛装端坐百晓堂上。当听清楚人们只是要个兵器排法，便微微一笑，缓缓道：“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这个答案显然是大出人们意料之外。甚至还让两个一点武功都不会，但为了“天机棒”还是“打狗棒”谁排第一这个问题口诛笔伐了一辈子，这回借了盘缠跟来的穷秀才立刻就觉得失去了生命的意义。不过大家自然都不会信服，所以就推举了一个能言善辩的跟百晓婆理论：
　　问：您刚才说的这个排法古已有之。如果您认为这个排法才是最公平的，那么请问您把百晓生老前辈的心血置于何地？
　　答：百晓生是我老公。我只关心他的快乐在哪里。只要他在排兵器谱的时候觉得快乐，排的有没有道理又有什么关系？
　　问：那百老前辈又是怎么想起要排个兵器谱的呢？
　　答：我让他排的。
　　问：为什么？
　　答：因为他既不能文又不能武，务农吧手无缚鸡之力，从商吧兜比脸还干净，所以我就建议他做这个了。
　　问：您这个建议的初衷是什么？
　　答：小伙子，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一些了。简单说来，就是一个女人的快乐里很重要的部分就是让她的男人觉得快乐。什么最能让男人觉得快乐？成就感。什么最能让女人快乐？给他成就感。
　　问：您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快乐的女人吗？
　　答：不止，你看不到吗？我已经是个快乐的老太婆。
　　问：我的意思是……百老前辈他现在……他已经……
　　答：对呀，他已经死了。早年我们约会的时候他就一贯早到。这回他只不过又去早了而已。
　　问：那么，您在百老前辈的这个所谓成就感里又做了那些具体工作呢？
　　答：只有一个，就是尽我所能去了解天下兵器。
　　问：您了解了多少种兵器？
　　答：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当我投身其中，就根本没有精力去数了。光是奇门兵器，就至少有一百种不在十八般之列。
　　问：可是……您又不会武功，怎么能判断兵器的优劣呢？
　　答：排兵器谱是说哪种兵器最好，又不是说谁使什么兵器最厉害。正因为我不会武功，所以才可以更客观。
　　问：所以您还是认为故老相传的排法最有道理，刀排第一？
　　答：是。
　　问：为什么？
　　答：因为天下没有任何一种兵器的变化多于刀。长的可以纵马对阵，短的可以带着防身。重的如金背砍山，轻的如雁翎柳叶。大可以劈空断水，小可以飞来飞去。俗能杀猪，僧可持戒。我厨房里那把能切菜，我邻居那把能砍柴。连修修指甲都非它不可，你说它不排第一谁排第一？
　　问：……您听说过天机老人的天机棒吗？
　　答：见过，棍子就是棍子。还“天机”？自以为是！
　　另一个声音：那那那打狗棒呢？
　　答：既然并不是真的要打狗，那就是骂人了。小气！
　　问：单以兵器来说，您排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是恐怕现在大家心里都在想，兴许百老前辈的排法跟您的不一样，就是连使兵器的人也算进来的。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要是能说出一个比天机棒还厉害的兵器，使它的又是谁？大家就服了。
　　答：呵呵呵呵，婆婆我今日心情好，你们问的我也都说了。服不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天外有天，连人也算上的兵器谱是永远也排不完的。你们也不用拿这个问题来难我，兵器跟做人一样，锋芒不在机巧。
　　问：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说虽然以前没有比天机棒更厉害的，但以后一定会有。所以您就不愿意赞同百老前辈的排法？
　　答：呵呵，鱼游浅水，岂可见江湖之大？我说过没有了么？
　　问：既如此，在下等就要讨教了。以您纵观江湖，还有谁的哪样兵器比天机老人的天机棒还要厉害？
　　答：尽管我所见有限的很，也还知道至少有四五样兵器不在天机棒之下。其中有一样必在其上。
　　问：哪一样？
　　答：葬花锄。潇湘妃子的葬花锄。
　　……

一、刺杀贾宝玉

　　在京城的宁荣街上有两座府第。一为宁国府，一为荣国府。顾名思义，这两府的主人都是朝廷重臣，其主要工作都是事关国防大计的。
　　何以宁国？利器。何以荣国？才第。所以两府多年来一直在秘密招纳年轻貌美身负绝技的女子。至于为什么只要女的，比较可信的说法是政治目的。据说以前确有两府里出来的小姐以皇上干女儿的身份远嫁蕃邦，也确有蕃邦头领在野心大起时不明不白的死在床第之上。
　　这两府本是一家。因为祖上就为先皇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而先皇考虑到这项工作的隐秘性，便令其隐去本姓，御赐姓贾。这一大家子相当的忠义，以至于到这一代上，连本来姓什么都忘了。有一回宁府的珍大爷喝高了，向左右道：“咱们本来都应该姓华，因为我爷爷就叫贾代化，又给我起名假真，其意不言自明。”话传到荣府的贾赦那里，赦大爷大怒：“胡说胡说！简直胡说！现在皇恩这么浩荡，正该忘我效忠才是。连我都可以忘，还说那个姓干什么？！再说了，要姓也是姓单才对，因为我爸叫贾代善，又给我起名假设，凡会喘气的都能想明白！”
　　按照古来家族惯例：府第一大，必生间隙。所以这位珍大爷的危机感就比较好理解了：他虽然世袭了宁国公的官职，但辈分却比那位世袭的荣国公小一辈。品衔相当，说话却总矮着半头。矮半头就矮半头吧，看在一家人份上也就忍了。关键是人丁也不如对门儿兴旺。珍大爷现在就一个儿子，除了艳福不浅娶了个让老爹垂涎不已的儿媳妇以外，也没看出有啥大发展来。那贾赦不但有两个儿子，还有个弟弟。这个贾政钝钝的生来不擅风月，已经一路假正经到员外郎了。要是再有几个儿子，荣府这一支兴旺起来自己这边可就势单力孤了。保不准日后这些祖荫就都让荣府给继承了。天可怜见，贾政的头一个儿子终于英年早逝。可他平日里看着假正经，生儿子倒一点不含糊。这回老祖宗，也就是贾赦和贾政的老母亲怕又没了，就推翻这一代都以单字命名的规矩，直接起名叫“保育”。还真管用，直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没过几年，又有了一个，是庶出。贾政拿纸笔向老祖宗请名字，老祖宗不喜欢那个妾，嫌她老是败坏门风。就给新生儿起名叫“贾坏”。谁知丫头转呈贾政的时候没注意在毛笔上蹭了一下，成了“贾环”了……
　　珍大爷见对门子嗣多起来，暗暗忧心。同时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地位，向老祖宗讨个丫头玩玩都不行。更可气的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儿媳妇秦氏也让派去给保育当老师去了。教的还是“声色启蒙”。珍大爷一忍再忍，终于还是行动了。他自幼熟读圣贤之书，深明“姜还是老的辣”的大义。所以并没有选择正面冲突。而是利用职务之便，走遍天涯海角着意招纳美少女杀手。然后假公济私把这些杀手带进荣府，目标只有一个：贾保育！古语云自古英雄出少年而不是出少女就是珍大爷在这件事上励精图治的结果。
　　不过这个贾保育虽然一天到晚傻乎乎的什么武功都不会，居然一直活的挺好。除了没事看看闲书做几首歪诗就是四处游荡。原来他身边一直有两个身手不凡的使唤丫头策应周全，光听名字就知道厉害了：一个袭人，一个麝月。当然，身为名门公子还得有两个通文墨的丫头：一个晴雯，一个秋纹。
　　珍大爷每每派出好手，最后都杳无音信。反思之下觉得那些女孩子都太年轻，做事也太直接。如此下去不但成不了事，还让那贾保育越发的警觉了。最好是来几个漂亮的不象话又杀人于无形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贾珍动用专项拨款搜遍神州，终于给他找到几个不世出的少女杀手，且都用奇门兵器。其中有两个齐名的，人称“鬼史神钗”。鬼史者，史湘云。轻功高绝神出鬼没，武器据说是一对金麒麟。神钗叫做薛宝钗，据说她祖上就是昔年纵横江湖的“薛神针”。之所以改针为钗是因为针不太安全，藏在身上动不动老扎到自己。钗在头上，既掩人耳目又出其不意。还有一位叫做林黛玉。体态娇弱细声曼语，使的却是把锄头。
　　贾珍刚看见这几位的时候就连连摇头。觉得她们美则美矣，但实在不象是会武功的样子，尤其是那位林姑娘病恹恹的别说是杀人，来阵风就象要吹没了。便呵斥起手下那个花探来，说他昧了官银敷衍差事。花探者，就是从皇上贴身侍卫里专选出来替贾府探花的，身手固然非同一般。
　　不想那花探当时就“哇”一声哭了，泣道：“老爷明鉴啊！因您说找不着绝品不让回去，我们这回统共出来十个人。按您的吩咐支了十万银子，给您留着八万剩下的我们省着花。可巧走不到一日，便遇见这几位姑娘。我们就一路跟着想等天晚了试试她们身手。大家伙都争着去，抓阄抓出仨来。那三位高高兴兴去了，谁想就再没回来。第二天又去了仨，又没回来。第三天大家伙就都躲着去了，就又抓阄。小的我手气壮，抓了个‘留’，抓‘去’的那三位壮行酒喝到天明，才好慷慨的去了。小的我听他们出门时高歌悲壮，以为他们也回不来了。却都回来了，还带了三个人回来。说都是当今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让小的快点银子。小的就点了。当夜六人齐齐的去了，齐齐的没回来。小的我哭笑不得啊老爷！绝品是铁定找着了，就是先把小的身边喘气的都给绝了。后来零零星星的又来过几个人，小的都听说过，都是蝉联多年杀手排行榜的前几位。是听说前三个杀手翻了船才来的。有一个竟然分文不取，进门就给小的作揖，说他多少年来罕逢敌手已经寂寞的了不得了。多谢小的给他些许生趣。不过除他以外别人都是要银子的，尤其一个穿白衣服的要的最多。这大热的天，小的看了他一眼就感冒了，好几天冷颤不断，到现在看见老爷您才如沐春风的好了。小的当时心里矛盾，怕他们一去这绝品就没了。他们却不让小的矛盾，说一矛盾小的就先没了。小的没办法，就许了银子让他们去了。结果一个个的都是有去无回。小的见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这样的绝品来，就凛然孤身涉险见姑娘们去了。小的怕她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连小的也绝了，就自己绑了双手表示不能缚鸡。然后很激昂的陈了一番国家求才若渴的词。所幸姑娘们虽年纪尚幼，但深明大义，知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没有骗她们的心就跟着小的我回来了。”
　　贾珍听完直直看着那花探，半晌道：“你叫什么名字？”花探道：“小的也姓贾，贱名雨村。”贾珍点头道：“委屈你了。”贾雨村忙道：“老爷折煞小的。”贾珍道：“让你做花探还真是委屈你了。改日我奏明圣上，你去礼部吧，谈个判什么的。”贾雨村跪下道：“多谢老爷提携！”贾珍道：“起来吧，银子都花完了？”贾雨村不敢起来，苦着脸道：“都花完了，不过……”贾珍道：“不过怎样？”贾雨村道：“不过那十万两银子却是当五十万两花的。”贾珍诧道：“此话怎讲？”贾雨村道：“以小的算来，为试几位姑娘身手，此次共买凶八人。虽索价不等，但在小的讨价还价之下，最多的也只给了三成的预付款。还有去以前信心十足连一分银子也没见过的，所以老爷这十万两银子不但买了八条一等好手的性命，更买回这些绝品来。老爷向来视钱财不如粪土，这回以小的看来却是物超所值了。”贾珍听了颔首而笑，忽又肃容道：“说是都去了，你可见过尸首？”贾雨村道：“都见了。这几位姑娘管杀不管埋，算上咱们的人，统共十八个。一个不少。”贾珍道：“可看清了伤在何处？”贾雨村道：“有两个惊惧而死，想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史姑娘给吓死的。有两个可能是让那位薛姑娘拿金钗给扎死的。剩下的都表情凄楚却无伤口。小的路上问过，凡去的都以为林姑娘好对付，就都冲她去了。听说当时林姑娘轻叹一声放下锄头，伸手在花囊里拿出花瓣来随风一散，中者就都伤心死了。”贾珍惊道：“真有这拈叶飞花要人命的！？”贾雨村道：“人命？林姑娘可不把人命当回事。散完了花还哭呢，哭的却是花瓣，说‘终是要落，终是要落。何苦来的又飞这一阵？’小的也奇怪，细细的打听了。才知道这位林姑娘原不会武功的。只是打小起就爱花惜花。见了落花，便以花帚敛之，花囊容之，花锄藏之。长此以往，竟使得那一把锄头上花魂无数，幽怨缔结。据说她七八岁大的时候，有几个人贩子见她落单生了歹意。结果不及近身，给那花锄一触便气绝身死。一时引为奇谈。如今年岁日增，连她在花下一叹，都使得宿鸟惊飞，莲瓣落泪。小的虽没念过几天书，也知道古来为文者尚有三岁即可成诗，五岁就能排篇的。不想武之一道亦然。这位林姑娘杀人的手段端的是浑然天成，无半分人间烟火。”
　　贾珍大喜，重赏贾雨村。把几位姑娘传到书房。登时天色一暗月为之闭，细蕊一合花为之羞。“咕咚”一响鱼为之沉，“扑通”一声雁为之落。贾珍一阵眩晕，色心虽盛然色胆又怯。从此恨上“武功”二字。乃一整面容，晓以国家厉害。众女武功虽高强，毕竟心性单纯。个个敛眉垂首深以为然。贾珍又布置下暗杀保育的任务，说他也是几年前招来的，跟别人一样也有个表面上的身份。是老祖宗的孙子。仗着会讨巧，身边又有几个厉害丫头，对别的姑娘们多有猥亵之举。屡坏纲纪，深以为患。我每欲杀之，但诺大府第不好张扬行事。盼你等以大局为重，不要被他妖言所惑，相机秘密行事。
　　这几位姑娘听了，都对那贾保育之猥琐深恶痛绝，慨然允诺。贾珍见他们这样服帖，色心又起。叫过小厮来传话支走儿子贾蓉，到天香楼找儿媳妇可卿去了。
　　后来这几位姑娘一进荣府，那贾保育果然为之神魂颠倒。还兴冲冲的禀明老祖宗，取宝钗黛玉各一字，改名为贾宝玉。改了名字又觉得行迹太露害羞不已，命小厮茗烟外头定做了一块玉石挂上，让人家以为他改名是因为这个。
　　贾赦兄弟哪里知道贾珍心思？见一时间人才济济，奏请圣上建了个园子。其中楼阁轩馆亭台栏榭无不精雅，树石山水花鸟鱼虫更谐意趣。园子落成，两府恭请皇妃赐名。这皇妃本与贾府素有渊源，深知此处人杰地灵殊多气象。乃赐名“大观”。

二、薛宝钗的机会

　　且说这几位姑娘进了大观园都伺机向宝玉下手，可是宝玉总有丫头在旁跟着，连夜里睡觉时都不例外。好容易没丫头跟着了，又都是姐妹们一处，时机难寻。不过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觉得贾珍言过其实，这宝玉傻了吧唧的实在不足为患。
　　湘云素憨，进园子没几天就把武器给逛丢了。好好一对金麒麟如今只剩下一个。烦恼半日，想这园子里这么好玩，我且玩着。那宝玉横竖难逃一劫，又何必定要死在我手里？
　　黛玉素来清高，又觉得宝玉非但不猥琐，还时常犯傻。想我那葬花锄哀艳凄绝，本来不知世上有谁堪当此用。又何苦去锄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呆子。哪日撞上了，拈得落花叫他一命呜呼便了。
　　最具心机的却是宝钗。见宝玉挂着块玉，自己也抽空做了个项圈。又见平日大家总在一处难于下手，便以退为进，佯病不出门了。还真灵，宝玉果然不日来探。
　　宝钗见宝玉来了心里窃喜，说了没两句话就把宝玉挂着的那块玉要过来瞧。见上面有字，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念完见旁边那个叫莺儿的丫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气恼，又念一遍。这回莺儿会意道：“我听这两句话，倒和姑娘项圈上的是一对。”宝玉听了便要项圈来看。宝钗假装不给看，等宝玉再三央求，才解下来了。宝玉接过一看，见上面也有字，道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宝玉看了啧啧称奇，笑道：“工整。跟对子一样。”宝钗脸上一红，也觉得打听过人家玉上的字以后，自己这句编的太着意了。不过宝玉却没往那儿想，只低头琢磨着既是对子，也该有个横批吧。就用这两联头一个字？“莫不”？不好。用最后一个字吧，都是好意思……“昌继”。啊？娼妓！一个恒娼一个永妓这还了得……想到此处也脸上一红向宝钗看去。宝钗见他脸色，还以为是联想到“金玉良缘”了，微笑着再不做声。宝玉眼看她娇羞不胜，又觉一阵暗香袭来。乃问道：“姐姐熏的什么香？”宝钗心里喜道：可算问到正题了！若非本姑娘拿项圈让你觉得亲近，你这呆头鹅怕一辈子也问不出来。当即微笑道：“我最怕熏香，是我早起吃的丸药香气未散吧。”宝玉道：“丸药？这可奇了！是什么丸药？”宝钗道：“冷香丸。”
　　原来这冷香丸乃薛家独门秘制的奇毒之药，中者必苦寒致死。薛宝钗精心筹划就是为了骗宝玉吃了这药，到时任谁也看不出痕迹来。
　　宝玉果然上当，道：“冷香丸？真是好名字。姐姐，给我一丸尝尝。”宝钗又假装不给，笑道：“又混闹了，一个药也是混吃的？”说着正准备起身拿药去。忽听外面人说：“林姑娘来了。”话音未落，黛玉已经进了门，一见宝玉，笑道：“哎呀，我来的不巧了！”宝钗心里叹道：是这呆子命不该绝。忙给黛玉让座，口中笑道：“这话怎么说？”黛玉笑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宝玉刚才本觉得宝钗含羞欲语时风情美，此时见黛玉进来，却如一阵春风细雨般娇弱清新。耳听她话里半含酸意，自己心里美滋滋的很是受用。哪里知道那话里的真正机窍。宝钗看一眼宝玉，装糊涂道：“更不解这意。”……

　　如此这般，宝玉好几次稀里糊涂的死里逃生都是因为紧要时碰巧有人进来解了围。比如那回又给他闻见黛玉袖子里有香味，欲近不得。给人家编了个耗子变香芋的笑话，黛玉恼羞成怒时正要动手，宝钗又进来了……

　　宝玉的使唤丫头里，最精明的是袭人。与这几位新来的姑娘相处日久，见她们相互间眉来眼去的很不对劲。这一日吃了午饭，就提醒宝玉多加小心。宝玉哪里肯信，怒斥袭人。袭人顶撞了他两句，宝玉一气之下再不言语，上床睡觉去了。袭人见宝玉睡着了。就坐在他身边做起针线来。正做着，忽见宝钗进来。忙起身迎着。宝钗看见她手里针线，道：“哎呀，好鲜亮活计！”袭人心里一动，笑道：“姑娘来的正好，我正说二爷睡了怕走不开。姑娘略坐坐，我去去就来。”说完便走出去，在外间什锦槅子后面掩起身来看着。
　　宝钗得此良机心头暗喜。便在宝玉身边坐了，拿起针线来。一针在手，便想我现在虽使的是金钗，但以前是用针的。针较钗细，伤处更不易察觉，真是天助我也。刚举起针来，忽听宝玉梦中喊道：“我不信宝姐姐要杀我！更不信林妹妹要杀我！”宝钗听得一怔，再想动手时却听见窗外似有脚步声。
　　窗外果然有人，却是黛玉和史湘云。两人闲来无事结伴游转而来，隔着纱窗看见宝钗坐在宝玉身边举针欲刺的样子，且外间木槅子后面还伏着一人。正自心惊，却见宝钗那一针略略一顿，左手一抬，已刺在手中活计上……
　　这边宝钗绣了两针，耳听得脚步已去。正待举针再刺，却见袭人走过来笑道：“还没有醒呢。”宝钗摇摇头，心道：险些永远也不会醒了。

　　薛宝钗好几次接近成功的时候都给人搅了局，很是气恼。就决定要用她身上最后的一件法宝红麝串了。这红麝串说来比冷香丸还要厉害：一经摩擦便生异香，可令闻者当即痴死。
　　不过象这种当，宝玉素上不爽。那天宝钗进来还没坐稳，就给他一眼瞧见，笑问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红麝串子？”宝钗正中下怀，便装作一时褪不下来的样子，在串上摩挲。宝玉看着看着，果然呆了。
　　宝钗见这回终于得逞，丢下串子刚要走。却见黛玉蹬着门槛，嘴里咬着手帕子笑。宝钗一惊，道：“你又禁不得风，怎么又站在风口里？”黛玉笑道：“何曾不是在屋里的。只因听见天上一声叫唤，出来瞧了瞧，原来是个呆雁。”宝钗装糊涂道：“在哪呢？我也瞧一瞧。”黛玉道：“我才出来，他就‘忒儿’一声飞了。”说着将手里的帕子一甩，正甩在宝玉眼睛上。宝玉“哎呀”一声，醒了过来……
　　此后宝钗就怀疑黛玉专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敢贸然下手了。

三、林黛玉的机会

　　林黛玉从未主动寻找过刺杀贾宝玉的机会。是宝玉自己撞上的，还正好撞在人家全副武装的时候：
　　当时四处无人，黛玉肩上扛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里拿着花帚，走过沁芳闸桥边。晚春时节桃花正盛，一阵风过花落如雨。忽见花雨间一人躬身兜着前襟，走到池边……
　　黛玉眼见花落正神伤不已，又一看那人正是宝玉。便道天意如此了。乃停步向宝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待宝玉回过头来，才见他兜了满怀的花瓣道：“本刚看了会子书，花落了一身。掉在地上怕是要脏了……”说着把怀中花瓣抖落水里。黛玉一怔，再想不到世间竟还有如此惜花之人。眼见他小心翼翼抖花瓣的样子，杀机顿消。道：“搁在水里不好。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他扫了，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宝玉欣然答应。
　　黛玉见他高兴的样子，想起初见宝玉时，他劈头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叫贾珍大惊失色，一迭声的干笑说“这是你表妹”。宝玉听说是表妹就象现在一样高兴，对贾珍说：“我原不知有个妹妹，不想竟从天上掉下一个来。”贾珍听了面如土色，连自己也觉得可能是谁走露了风声。此时再回想他的话，却是干干净净似曾相识的意思。此后就冷了杀宝玉的心。
　　这位林黛玉清高孤傲，性情自与常人不同。每被人家疑作有痴病。这位宝二爷就不用说了，更是痴的不轻。就拿藏花这件事来说，别人见了恐怕笑还笑不迭，偏他两人能认认真真的痴在一处。
　　后来又有一次宝玉兜着花瓣往那个花冢而去，忽听山坡那边黛玉泣道：“……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宝玉边听边叹，听到后两句不觉哭倒在山坡上。黛玉听见动静，只道有人偷瞧着她。随手一挥，漫天花雨疾向坡上袭来。宝玉哪里知道躲？却见花瓣打在他身上均轻轻落下。原来宝玉此时也是伤心非常，且与黛玉伤在一处。花若有魂，便只当又飞回主人身边了。黛玉见了，泪眼朦胧的怔在当地……

　　怎么一直不见湘云动手呢？说来也巧，史湘云丢的那一个金麒麟后来竟让宝玉给拾到了。因想着湘云的宫绦上好象也挂着这么一个，就给她了。
　　湘云性子憨直爽快。承了宝玉的情，不但不想杀他了，还想找机会给他示警。便拉着宝玉在一个大雪天到芦雪庵烤鹿肉吃。谁想刚说到紧要处，大家就都找来了。宝玉却听出她说的也是袭人那个意思，心里别扭起来。连后来大家联诗都心不在焉的，落了第被罚去寻梅……
　　别的人也就罢了，宝玉不相信黛玉也要杀他。后来就让晴雯给黛玉送了两个旧帕子过去。黛玉冰雪聪明，知道他让晴雯来是“请问”的意思。旧帕子是“就怕……”。至于一送就是两块，则是“怕怕”的意思了……
　　宝玉等了两天不见回应，便想纵是死了也要去看看。到了潇湘馆，黛玉却不在。丫头紫鹃见宝玉进来，就给廊上鹦哥喂食，那鹦哥平日跟黛玉学了好多诗，此时念道：“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尺幅鲛鮹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宝玉听的痴了一阵，深恼自己竟怀疑起她来……

　　这两人虽同为痴人，但各有各的痴法。这一个临窗洒泪不为怡红所见，那一个对月长吁不为潇湘所闻。痴到深处都觉得其心可鉴天地，相逢时又都乱了心事每会错意。黛玉虽明知那么多人等着杀宝玉，却因自己原也是一份子便不好告诉他知道，只得自己多加留意。比如红麝串那次就是她看见宝钗前脚进去才跟进去的……

四、其他杀手的机会

　　贾珍在宁府等了数月怎也等不到喜讯传来，心急如焚之际觉得宝玉生来就特别有女人缘，年纪太轻的怕搞不定他。又打听到一个淡出江湖多年的武林女前辈，据说此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当年闯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人们均象庄稼一样一片片的倒下。所以江湖人称“母蝗虫”。贾珍一边许以重金请她出山，一边为掩人耳目给她改了一个特有人情味的称呼——刘姥姥。又使尽浑身解数在老祖宗面前编排，方使得刘姥姥得以入贾府。
　　这刘姥姥今年七十有五，性情豪爽不让须眉。虽从没接过这么细腻的暗活计，但一听说杀的是个十几岁的哥儿，便将那丰厚赏金看作囊中之物，手到擒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一人前去不够自然，从邻家借了个小孩客串她孙子。因为一直想着铁板钉钉铁板钉钉……乃起名“板儿”。
　　谁知一进了贾府，骤觉富贵逼人。板儿也频频露怯。刘姥姥瞬间调整心态，帮着众人取笑自己。把合府上下笑了一个俯仰颠倒，自己借醉潜入怡红院拿宝玉去了。宝玉却不在。刘姥姥见自己不惜牺牲草莽个性委屈求全到如此境地他竟不在！一怒之下便想睡一觉就家去了。不想刚躺下就让袭人给撵走了。
　　刘姥姥痛失赏金，但府里的太太小姐们却觉得她可爱，临走时送了她好多吃的用的。刘姥姥拉着一车生活用品出了贾府，大叹流年似水，此江湖已非彼江湖。

　　贾珍百折不挠。见老的也不行，又从恒山派找来个貌美如花的小尼姑名妙玉者。心想这回你奈何不得了吧。
　　谁知这妙玉虽品性清高不让黛玉，武功高绝更胜宝钗。见了宝玉却忽然情窦初开了。也正因为青灯伴古佛的日子过久了，爱慕之情更溢于言表：又是在宝玉和钗黛二人去栊翠庵喝茶的时候暗示宝玉一个人过来玩，又是假装不认识出园子的路暗示宝玉陪着她走。后来还因为思念宝玉在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了……
　　贾珍有个妹妹叫惜春，是他安排在园子里的眼线。为了让妙玉得以常在园子里走动寻找机会，贾珍就让她经常去找惜春下棋。谁知最后事没办成，还把惜春也传染的出家了。
　　贾珍为此事大怒，后来就派人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把妙玉给劫走了。妙玉当时一声都没吭，心里只想着那一幕雪景：那个大雪纷飞的傍晚，宝玉敲响了她的院门。他穿着大红猩猩毡站在门外，呵着双手向她求一枝梅花。她就去折了一枝来。宝玉擎了梅花欢欢喜喜的去了，并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站了多久……
　　那伙腌臜贼人粗手粗脚的摸索到妙玉身上来时，妙玉不但没有反抗，反而觉得死一般的快意……

　　贾珍最后网罗来的用剑高手姓尤，行三。据说这位三小姐的剑法已经可以和以前那位三少爷的剑前后辉映了。跟尤三姐一起进贾府的还有她姐姐尤二姐，虽然也会使剑，却不如妹妹高明。一进来就让宝玉的表哥贾琏看中了。尤二姐生性懦弱，还以为是找到了依靠。没想到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假装怜惜了她一下，就又去怜惜别人去了。尤二姐伤心之际，闲时只得跟贾琏的原配夫人凤姐拆招。这凤姐刀法厉害，江湖人称“隐形刀”。尤二姐拆不几式，就死在凤姐的成名绝技“笑里藏刀”之下。
　　尤三姐见姐姐死了，悲愤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秘密行事了。看见宝玉就要直接动手。她和她男朋友柳湘莲共同使着一对鸳鸯剑，她用的是雌剑。这一日仗剑出来走不一阵，正好看见宝玉和黛玉两个在那葬花呢。便怒叱一声，长剑冲天而起，挟风雷之势向宝玉疾刺而来……
　　其时黛玉正不知因为什么恼了宝玉，一个人扛着锄头出来葬花来了。宝玉从后面追上来，“好妹妹”叫了几万声。黛玉哭道：“你也不用哄我。从今以后，我也不敢亲近二爷，二爷也全当我去了。”宝玉道：“我跟了你去。”黛玉道：“我死了。”宝玉道：“你死了，我做和尚！”黛玉正要还嘴，忽见宝玉身后一道匹练寒光倏忽而至，当下以手中花锄往寒光上挡去。只听“叮”的一声，宝玉回头处，见一个女子纸鸢般飘飘落在丈外。急道：“是哪个妹妹？可伤着了？”说着就要过去。黛玉又急又气，把宝玉拉走了。
　　尤三姐的剑被那花锄一挡，顿觉哀伤袭来。到柳湘莲闻讯追来时，正好看见尤三姐横剑自刎。柳湘莲为一步来迟后悔不迭，出家了。

五、最后的机会

　　贾珍处心积虑这许多年也未伤得宝玉一根寒毛，正心灰意冷，听夫人回来说老太太正想给宝玉娶亲，就又算计上了。
　　宝玉也听说老太太正盘算自己亲事，心头窃喜。就找了机会爬在老太太耳边说：“老祖宗，把林妹妹许了我吧。”老太太颔首而笑。宝玉只当是答应了，欢欢喜喜的去了。老太太便又找王夫人和邢夫人商量。贾珍早得密报，知道黛玉已靠不住了，就授意邢夫人说服老太太选宝钗。邢夫人就对老太太说：“林丫头是错不了的，可究竟不如宝丫头和云丫头象是大地方里出来的，骨子里老透着股苦气儿，再者身子上也总不好。孩子们不懂事，今日与哪个亲近些，自然觉得好。日后带累了，又觉得是老人们当初的不是了……”老太太又问王夫人，王夫人觉得这几个丫头都过得去，只想着早定下来可以让宝玉安下心来好好的念书。就说老祖宗最疼宝玉的，心里想必早有计较，就听老祖宗的。老太太心里所虑却与邢夫人相似，也觉得黛玉不如宝钗大方，不如湘云喜庆。小小年纪就摊上个多愁多病的身子怕不是多福之人。只是明知道宝玉喜欢黛玉，一时不知如何才好。便找来凤姐商议。凤姐素来精明，当即从她刀法招式“暗渡陈仓”中演化出一计……

　　吉日已定。按规矩双方在成亲前是不得见面的。宝玉呆在贾母处一天天的盘算日子。贾珍却还不放心，又哄得贾母身边最傻一个丫头把消息泄露给黛玉。想让她一怒之下杀了宝玉。黛玉却哪里来得及怒？听说新娘竟是宝钗。骤然成痴。晃晃荡荡拿着花锄葬花去了，每锄一下就象锄在自己心上，终于一口血吐出来摔倒在地。从此一病不起……

　　再说宝玉好不容易盼到成亲这一日，却还得盼吉时。好不容易吉时已到，新人偏还盖着盖头。好不容易盼到进了洞房，宝玉满心欢喜一掀盖头，却是美仑美奂一个薛宝钗！
　　宝玉怔了一阵，又四处看看，见锦帐好好的，绣衾好好的，大红对烛也好好的，那便不是梦了。忽然对着宝钗拜了三拜，扭头就往外跑。
　　外间伺候的丫头们见宝玉忽跑出来，都赶着来拉。宝玉揪扯不过就急哭了，宝玉这一哭，丫头们也都哭了。哭也不放手。惊动了老太太和两位太太都赶过来。宝玉正挣扎着，听见老太太在后面喊自己。边喊着也哭了，两位太太边扶着老太太，边拿帕子抹泪。宝玉急奔过去，跪下给三位老人家磕了三个头。又往外跑，这回倒没人拦了。
　　宝玉出来直奔潇湘馆，沿途风轻树静，无端花落如雨。宝玉穿着吉服奔入潇湘馆的时候，听见黛玉在里面喊：“宝玉，宝玉，你好——”宝玉待要答应，声音却哽住了，只在心里应了一万遍的：“好妹妹，我来了！”奔进屋里，见紫鹃已经哭倒床边，大嫂子和三妹妹也在一旁哭。宝玉从紫鹃手里抢过黛玉的手来握在怀里，却见黛玉已然气绝……

　　此后宝玉就呆了。还真的跟宝钗成亲了。宝钗见这回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想着大功告成之后如何，却忽然听说宁国府让锦衣卫给抄了，贾珍也被西平王抓起来了。宝钗怔了半日，慨叹造化弄人：处心积虑的时候怎也不得手，现在送上门来，却无由了。想不到自己应景做个金项圈，还惹上这“金玉良缘”……
　　宝钗又等数日，不见贾珍音训。想自己终究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又能蹦到哪里去？也就认命了。谁想她一认命，造化就又开始弄人了：杀宝玉时不得手不说，此时刚安心下来跟他过日子，宝玉却失踪了……

后记

　　百晓堂上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阵，那个提问的声音才响起来。
　　问：后来怎样了？
　　答：什么怎样了？
　　问：那位……那位贾少侠怎样了？
　　答：呵呵呵呵，贾少侠？此人被后人誉为第一解情人。不在江湖之中，远在俗世之外。还少什么侠？
　　问：……那这位贾宝玉贾公子后来怎样了？
　　答：践了当初与黛玉所说，出家了。
　　一片叹息声。
　　答：后来皇上听说了他的事，还赐了他一个封号呢。
　　问：什么封号？
　　答：皇上称赞他对女子爱之有道，跟陶潜之爱琴好有一比：陶潜是但识琴中趣，不劳弦上音。他是但识红粉香，不劳肌肤之亲。只要见了人家一颦一笑就如同将军得胜秀才诗成一般的满心欢喜。要识红粉香，想必嗅觉出奇的好，就封了他一个“闻妙真人”。
　　问：……照此说来，这原本深宫密院之事，婆婆又是如何知道的？
　　答：是听一个朋友讲的。就算你们信不过我，也该信他的。
　　问：是哪一位？
　　答：悼红轩主人。
　　问：“通灵妙笔”雪芹先生！？
　　答：不错。
　　问：啊！是了！怪不得被他那秃笔点了穴道的大都呆若木鸡落泪不止，原来是从这凄伤的典故里来的。
　　答：凄伤？呵呵呵呵。雪芹先生当日与我娓娓道来，面带微笑。说老天有眼，才使得这故事如此完美。
　　问：完美？在下等愚鲁，未见此事有何完美之处，还望婆婆开解。
　　答：他说人生有两大憾事：一为春去冬来。二为红颜渐老。前者令伤春，后者令伤情。想那黛玉若真的跟宝玉白头偕老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去了，宁教红颜不老，恍如春犹在。再说那宝玉，他生来锦衣玉食高卧温柔之乡，原比天下为名利所累的人群惬意的多。到出了家，更是繁华落尽，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个中自有圆融通透……
　　问：……依您方才所说，那位林黛玉林姑娘想必就是潇湘妃子了？
　　答：不错。以此可知，古来利器多无名者。所谓兵器排行，原是无聊事。
　　问：……唉！在下等不远千里而来，原是请婆婆给出一个以一挡百领袖江湖的利器来。不想世间竟有林姑娘这等人物。更不想如此利器，到头来伤到的却是她自己。
　　答：呵呵呵呵，这话不错。雪芹先生也说斯人斯物必成绝响，还留下两句诗为证。
　　问：在下等请教了。
　　答：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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