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语】
温瑞安的文字之漂亮,已经不仅象一个倒踢魁斗的武生,也不止象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生,简直是个填眉勾脸的花旦了。
当初看《少年冷血》,就为了一个朋友说这个人写的风格很象古龙。
斯人已逝,也只好直把冯京当马凉了。
翻了下目录,不由宛尔:比古龙还乱来。
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同。
于是看这个人的其他书。
记得是四大名捕的系列,一句话撞得我眼疼:只见那花,开谢得热闹。
日暮风吹,随手翻开的温瑞安,一页页地漂亮起来:
萧秋水持天下英雄令,对天下英雄;
方歌吟身背长弓,腰悬长箭,万古云霄,为千万人,轻轻掠过;
苏梦枕的咳嗽,午夜梦回,不知在狄飞掠的梦里,他咳出的血是何种颜色;
雷卷将满天的风雪和痛楚包在怀里,为了戚少商,为了一个不必要说出口的承诺;
但怎是一个“漂亮”可以了得。
那背后溢出的豪情就像炫目的长剑几乎刺瞎了我的眼睛:
面对异族的铁蹄,面对酷烈的江湖风雨,凭一己之力,起于青萍之末,挽颓势于将倾之际,一振民族正气之浩荡之风。
纵然强横如燕狂徒,纵然卑鄙如金狗汉奸,在这股浪潮前无不低头,无不披靡。
已有了大我的至大至刚,小我也有别样的倔强:越挫越强!
譬如《逆水寒》。
《逆水寒》和当年的《书剑恩仇录》有点象:肇始不过是有关皇帝的一句私房话。
而戚少商等于是从未入困的文泰来,但相对于红花会诸雄的戮力同心,戚少商不断地被背叛,被出卖,天风惨淡之际,心爱的人终于也理所当然地离开了他。但痛苦的犁一面翻开他的血肉,一面也播下希望的种子。不断地拼搏,不断地被挫败,不断地希望,不断地绝望。
有多少次可以放弃,有多少次可以回头,但戚少商没有,只是带着剩下的那只手走到了底。
这早已不是值不值得的选择,而是面对降临在身上的一切逆流而上,杀出一条生路。
当合上最后一页,默想此刻的戚少商和当年一字剑法挑战铁手的戚少商有何不同?
当然最体现温瑞安文笔那翻不尽的花样还是在风情得失之间。
那挑开面纱的一剑,那驾长车百死不回的追赶且不必说。
只看看那执仗独行的李布衣。
走遍天下君未老,前路知己何处寻。
看着他和小姑娘调笑,看着他在“见”到她以后的判若两人。
那温良潇洒的李布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自持粉碎,看着自己的心化作一片片灰烬。
无泪可流,无啸可嚎。
纵然知道自己斑斑血泪,但他的长衫早己洗得发白。
柔情过后,再来翻检长虹碧血。
武林之所以令人心怀激荡,男儿间那份把头颅交给你的决然要占很重份量。虽然,开始不过是一些暖人的话。
记得大肚和尚在所有的人都相信萧秋水错了的时候,他还是相信他,因为他是他的朋友。
遥想《铁血大旗》里那个沉默的少年:大哥说没有,就是没有,他不需要象你解释,你可以杀了我,但我还是相信大哥。
要知道他面对的是铁中奇。
你可以对这种固执嗤之以鼻,你可以对这份坚持摇头叹息。
但在所有人都怀疑你的时候,友情不过是一抹相信你的目光和平淡的靠在你的背后。你将无法抗拒。
就像在刀剑加身时你只需考虑前面。
如果你的后面有一道伤痕,只说明在你背后抵挡的我早已血肉如泥。
温瑞安之言:要杀李沉舟,先杀柳随风。
温瑞安的另一特点就是他笔下尽是自作聪明的人。
小到大雁塔外的萧易人,大到抱着赵师容默默痛哭的李沉舟。
万般计算,怎敌得过天网恢恢。
而不经意间,我发觉温瑞安开始披头散发,开始露出慌张。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事物发展到一定时候,就会拐个弯。
当温瑞安不再为“的得地”苦恼的时候,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侠少》的前言里他自言很苦恼。那里的温瑞安已不漂亮,甚至长出了胡须。
但随着关贫贱无奈的掉下悬崖,再爬上来的温瑞安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花非花兮雾非雾,休管日后。
毕竟,我曾遇见过这么个,清辞丽行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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