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一部“特立独行”的爱情小说
——评秦惑《烟花烫》

文 /水格

　　苏童说，对日常私生活的记忆，他更容易记住画面、场景和对话之类的东西……生活场景的连缀，成了小说中最重要的细节。秦惑的这部小说提供给我一种强烈的画面感，不是凝固的，是流淌的，带有缤纷色彩的，这种场景的给人造成的感觉犹如面对一幕幕流转的光阴，时间的流逝和感情的断裂在这种流淌的罅隙中便显露了出来，看似并无强烈的情节冲突，对一个内心细腻的读者来说，却是最致命的鼓惑，一旦陷入作者精致得近乎密不透风的叙述网络之中，我们即刻为流淌在字里行间的感情所俘虏，这大约就是这部长篇小说的魅力所在。

　　这种强烈的画面感俯拾即是。而其中的节奏、色彩、对话以及描写等处理得又是有条不紊，显示了作者扎实的写作功底。当然，他这么处理一部长篇小说，无疑是一个无比大胆且冒险的举动，至少我在结构上为秦惑产生过担心。可是随着叙述的推进，我们看到场景的依次变化恰恰外化了内在的精神——可以说，这是一部依靠内在的精神支撑起来的长篇小说，它的结构是心理式的，并非我们惯常所见的外在的故事情节模式，读完整部小说，我们可以在脑里留下一个完美的形式，这种形式在主人公“陈述”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说实话，秦惑的这个举动让我想到了写作《白鲸》的麦尔维尔，秦惑在结构上的冒险真和他有一拼。

　　秦惑的重心似乎在叙述上，叙述并非冷静亦非冲动，阅读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作者在写作的时候所遭受到的感情浸染，这种浸染又是经历了艺术处理，显得干净且唯美，使整个行文虽然节奏缓慢，却不至拖沓，有一种且行且歌的美感，一张一驰，有板有眼，这一场景过去，马上又有另外一个布景涌来，目不暇接。叙述中的情感控制得尺寸分明，叙述人里里外外地穿插行走于整个文本之中，游刃有余，既然可以充当故事的推进折，又不时停下来对某一幕慨叹，这与作者选择的叙述角度以及叙述视角不无联系，开篇之处，他就选择了追溯性叙事，感伤以及悲戚的叙事氛围很自然因为时间的延宕就获得了。小说叙述笔调偏于绝望悲戚，爱情与欲望交相纠缠，显示了一个人在现实的生存中如何艰难地维持着柔软的爱情。让我们感到心疼和欣慰的是，作者几乎是残忍地把主人公“陈述”由单纯的爱到欲望的挣扎和沦陷渐次缓慢逼真地展现给了我们，这一过程意味着痛苦，自省，以及撕心裂肺的自我定位。应该说，这个小说涉及到了成长、爱情、尊严、存在、永恒等诸多命题。那些由“眉”开始的女子渐次闪过“陈述”的世界的同时，我看见爱情在逼仄的空间之内带给人的慰藉，爱又注定是失败的，爱缓慢地蜕化为性，一切就开始泛滥了，心呈现出缺口，在不可遏止地糜烂，人在寻找，在忍受着疼痛，即便是放纵，依然是疼，爱已经为欲望所淹没，在某一个寂寞无人的夜晚，透过秦惑手中跳跃燃烧的烟头，他依稀可以看见已经为时光和累累伤痕所淹没的爱。它被时光以及那些在他的生命里渐次呈现的女子带到了时光的远端。

　　——对爱与欲望的剖析成了小说内在的一条主导线索。作者犹如在刀锋之上舞蹈，既是惊险又无比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