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出版前线

 

 

《东香纪:俄罗斯游学札记》

书名:《东香纪:俄罗斯游学札记》
作者:顾湘
出版社:中国民航出版社
系列别:大陆新生代作家系列
出版时间:2005/06
定价:29.8元
ISBN: 9787801106193
装订:平装
开本:24开
页数:183页

  顾湘,1980年生,AB型水瓶座。2001年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本科毕业。2004年莫斯科国立大学新闻系硕士毕业。 1993年起发表作品,曾出版小说《安全出口》、《点击1999》、《西天》另有作品收入多本小说集,如《复兴公园》、《我打电话的地方》等。 现在中国戏曲学院及中央美术学院任教。

【本书连载】

东香纪:俄罗斯游学札记

作者:顾湘

第一章 美丽莫斯科

  1.冬天

  据俄国人传说,初雪这天在一块儿的恋人能白头到老,今年的莫斯科却没有给任何有情人一次在骤雪初歇时分、四下银装素裹空气清朗的散步的机会,所谓初雪在十月下旬足足下了一周,狂风暴雪,昏天黑地,长达六个月的冬季正式登场,整个俄国跟着莫斯科将钟拨慢一小时,是名副其实的冬时制,远东地区的人看两个时间--莫斯科时间与当地时间,胳膊上不至于戴两个表,火车站、广场之类的场所是有两个钟的。

  这样的坏天气,好人肯定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坏人我不太了解。此时正值歌剧院事件一周年,俄国人有自己的灾祸,不用颠颠跟着大老远地哭911,趁着下雪,俄国人也自动欺身进入了那个普遍化的、有时代替真知灼见的形象中:天寒地冻,压迫自上而下巨大而神秘,深坐蹙蛾眉,不知心恨谁--报纸上到处是大标题,诸如:“他们是怎么死的?”这件事上,他们哭起来也不像美国人那样因为自感无辜无缘无故而能呼天抢地痛痛快快,他们总感觉处在一个无法逃脱的将遭任意陷害的境况,无论在任何时代,--神秘主义支持着被害妄想,所以连照片上的人或是黑乎乎的身影,或是面孔愁眉不展、若有所思,说的话则压抑暧昧。许多人认为歌剧院事件对当权者而言无异是天赐良机,而上头也确实大肆炫耀,以增固权力。

  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报章媒体想要说:人民不高兴呢。实际上呢,他们高兴还是不高兴,为什么,仍然从来都不重要。关键在于时机。所以要看准对的时机来不高兴,才有效率。要是想不通这一点,就很可能闷闷不乐一辈子闷死,--吴宗宪云:“我们不care。”另一方面说,俄国人民是伟大的人民,你care不care我我也不care,我就是闷闷不乐,直闷到灵魂被升华,说不笑就不笑,哪怕你倒过来摧眉折腰我都不买账,一样没有开心颜。这就比那些被小丑政客哄得花枝乱颤的人民要牛逼许多。

  站在老百姓正对面的只有冬天,他俩像一对彼此尊重、惺惺相惜的敌手。人们一早严阵以待,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冬天如约从北边来,一年一次,双方都很酷,一方道:“来了。”另一方点一下头,“拔剑。”这样的碰头一年比一年平静简练,连往年带些妩媚的微笑都免去了。然而,忘不了有那么好几回,冬天在俄国人生死存亡之际挺身相救,也可以说是俄国人拼了命救出自己的冬天使免遭沦陷,--若没了你,我多寂寞。两个字:冤家。我想百姓只乐意和自然四季眉来眼去,因为调情这事其实最讲信义气节。

  贴士:

  边防与海关

  取得俄罗斯签证后可乘飞机或火车入境。到达边境时,首先要接受入境边防检查,然后再提取行李,填写海关申报单,最后通过海关检查。俄罗斯的边防工作人员非常认真,当然办事效率也不会很高,通常在边防处要排10-20分钟队。如果携带的外汇超过1500美圆,一定要填写海关申报表(有英文和俄文两种),从红色通道出关,并注意海关官员要在申报单上签字盖章,出境时要向海关官员出示。出境时可以带出1500美圆免于申报。

  2.价格飞涨的菜市场

  下雪了,瓜果蔬菜价格便如领旨似的飞涨,纵使涨到天际,也绝对不怕没有人买。常能见到显然是烂了的梨,很好意思地标价70卢布(约合人民币20元)一公斤,旁边排了老长的队。这样的梨,我们是不会买的,一来实在觉得物无所值,二来有种落难贵族式的滑稽傲气,虽然我已被人嘲笑说自打到了俄罗斯各方面品位水准皆江河日下,但那梨是底线,想我中华货丰物美,当拒食此梨,否则为失格。

  好在一年里有足足六个月不是冬天,可以抓紧时间饱尝造物神妙,作为一种补偿,这里的菜市场色泽艳丽非常,初夏的樱桃、盛夏的浆果、夏末的西瓜都是不容错过的美味,--说来说去都在夏天,因为春秋短暂易逝,做个春梦之间就已经擦身过去。

  众小贩嘴甜,不买东西也能送好几个“美女”的称呼,要是买了的话少不了十来个。买完东西还没转身,就听他管边上人老珠黄一妇人也叫“美女”,一腔诚恳,不由得叹服:指鹿为马,天外有天。聊天室的人张口就叫美女,好歹是眼不见为美,相比小贩,境界还差很远。小贩的审美反映出质朴、直率和唯心主义,很值得参考学习,为我所用,漫长冬日则能过得轻松惬意,再也不会像个没追求的人那样整天张着嘴问一句话:“今天吃什么?”大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只怕想不出来,靠的是想象力,如果有技术力量支持,还有希望成为一个画家,有朝一日以画饼艺术家的身份毅然决然回归祖国丰饶的菜市场。

  俄国人当真天天靠土豆填肚子,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乃是全民的艺术领悟力具有相当水准的明证。关于恒定楚致的土豆人们有着怎样天马行空光怪陆离的意淫,我了解得还很不够,需得详细考察一下。不过肚子太空,头容易发晕,这是肯定的,效果同酒醉殊途同归,必将才情大炽,这等状态之下是否合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不太好说,但准合适搞艺术。所以恰达耶夫说“俄国若有任何嘉惠举世的教训,这教训就是,世人应不计代价,避其故辙”,此论断有失片面,俄国且有别的启发:见我大中华竟不幸有萎顿早泄的渎职艺术家尚顽强奋斗在工作岗位上(且常好以苦为题作歌咏),应该劝退,好生休养,旦夕以土豆饲之,采取此种疗法出自一片好心,他好,我也好,我斗胆代表人民。   3.妇女乐园

  我有一个朋友,中国青年,是为国争光的好苗子,东洋西洋女郎无不称其为美男子,内销则市场反应平平。最新前任女朋友是俄国人,那姑娘曾向我大诉其苦,说到激愤处,不由得粉拳紧握,柳眉倒竖:“在俄国,女人最大!什么可都是女人说了算啊!”其铿锵玫瑰貌令我顿时想起著名的“祖国-母亲”战时宣传画,妈妈怒容,顶天立地,身后红光万道。

  照俄语语法,俄罗斯-“罗西娅”、莫斯科-“莫斯科娃”,皆阴性。本身也是女的。人口女多男少。

  俄国别处欠考,窥莫斯科可略作推想,本城不折不扣是个妇女乐园。女子处处备受尊宠,享尽男子殷勤体贴,遂步履轻盈,好似能平步青云。小小姑娘就很清楚身处怎样一个纵容她娇嗔、撒欢、有理无理取闹、男子们听命干架的好环境,所以拿腔捏调、搔首弄姿、摇晃腰臀都学得很好(所有外地女孩都不喜欢莫斯科女孩);再说也要趁扭得动时多扭,她们中的大多数都会身附异型般迅猛发胖。那些体呈排山倒海之势的妇女们,可都是由这些嫩嫩的小花枝变来的啊!亲眼目睹,不得不再次感叹造物之神妙。

  老太太最有力量!惹不得。她们则谁都敢惹,想怎样便怎样,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儿女,辛苦一辈子,终于熬成了老太太,叱咤睥睨,无所不能。她们或肥硕宽广,或瘦小佝偻,尽管举步维艰,却仍只身在外闯荡,不屈不挠的气概令人钦佩。上公车必要有人让座,倘无自觉者,她便挑一个人令他起来让座给她,同时训斥一通。走路上车,横冲直撞,或肉或骨,仿佛都为了撞人而设计,好比碰碰车,且头上噼里啪啦冒着电火花。但凡见着什么不合心意之处便破口大骂,敢言人所不敢言,凭的是她的弯脊梁象征着的所承受的巨大苦难:全俄罗斯都是我养的。何况像《审死官》里宋世杰说:“哈,烂命一条”,早明白命如野草,哪还会忌惮什么人呢。

  就连光头党猖狂作乱的时节,外国女生出门在外,也比男生更安全,女生受攻击的情况较男生要少得多,流氓出动也大都遵守爱护女性的原则,丧心病狂者除外,饿极了除外,抱专门目的者除外;所以女生和男生上街,是男生受到女生的保护,携带男生外出,既增添麻烦、又损失受照顾的机会,要搭架子,实在可以搭足。


  4.办公室的故事

  莫斯科办公室的门大都厚且沉重,厚皮裹铁骨,一关上便关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风声,很叫在外苦候的人浮想联翩,或香艳绮丽的桃红色、或真材实料的绿色、或凶险叵测的黑色,门关上时的办公室是怎样的洞天福地,我并不晓得,只晓得要去办公室,要做好充分打持久战的准备,意志须坚定,精神须乐观。

  如果去到一个办公室门口,通常会遇到也对此间办公室有所求的人,即使错落散布,也是有队列的,排队要守规矩,先问谁是最后一个,那最后一个说:“我。”双方互认,好比革命同志碰头。如果有人实在等不下去打算第二天再来,必然将对前后二人有所交待,“--你就跟着他了--托付给你了。”那两人互认,“交给我们了,你放心去吧。”但俄国姑娘不爱守规矩,好插队,乃是长期以来恃宠而骄的恶习。排队排上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可以指望与人攀谈打发时间,为了避免别人都拿一本书看没法搭讪的状况,最好自己也带书,多带几本可以交替着看,还可以分给其他忘记带书的人。办公者还会准时出去喝茶,当着等候的人群的面把门一关,施施然离开,过十五二十分钟再回来,周围人视之平常,无动于衷,专心看书,喝茶乃头等大事,到点了就是该喝茶,天经地义。   排几小时的队进到办公室,却很容易三言两语一分钟不到就给打发出来,可能有几种情况:1,所需材料不全,步骤不对;2,无条件回绝;3,办好了。遇到第一种情况,就要去排别的办公室;遇到第二种情况,就要重排此间;遇到第三种情况,通常同情况一,因为所获只是曲折长途上的一小步前进。我们通常说的一件事,总被拆散成许多精细的小零件,分配到许多相应的办公室负责处理,各办公室办事十分细致,有条不紊,决不越权。所以要找办公室干点什么就要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地跑,一旦完成则颇有成就感,好比打通一个穷极无聊的国产单线式RPG,但想想也不值得夸耀,于是惘然。

  其实何需惘然,我朋友曾对我说:“你要小心,‘每一个障碍都能粉碎我’。”想来实则是每一个障碍粉碎我的同时我亦粉碎之,相濡以沫,滚抱作一团,好比打破泥人重塑大金刚,此金刚行走于市,所向披靡。

  5.温润的傻子

  言必提及酒鬼,有时我挺羡慕他们在哪儿都能踏踏实实躺着,睡得死沉死沉。睡在暖烘烘的、晃荡晃荡的地铁里,天崩地裂都甭想叫他动一动,做着在佳酿的洋面上远航的梦,或是梦见从未诞生于世,在母亲温暖的水的城堡里当着长生的君王。严寒天气总有些醉人冻死路边,这样一来和贫乏荒凉的冬天正相反的华美热闹的梦便再也不会被打断了。《第十二夜》里奥丽维亚小姐问:“醉汉像个什么东西?”小丑答:“像个溺死鬼,像个傻瓜,又像个疯子。多喝了一口就会把他变成个傻瓜;再喝一口就发了疯;喝了第三口就把他溺死了。”溺死前的醉酒者是诗人、舞蹈家、角斗士和聪明的小丑,目光单纯,有的忧伤,有的很快活。

  除了狂饮无度的酗酒者,街上行人也常携酒瓶。我以为,人但凡醉上那么一点儿,大都会变得更可爱一些。饮者多达,其实不在乎留不留其名。

  我昨天坐地铁,一人喝多了酒,见我就说:“中国人?我们有加加林,你们也有了,好样的!”说着激动得很。我旁边站着一老爷爷,可是清醒人,这时微微笑着对我说:“是干得不错。”我好像一下子站得背都挺了,这种感觉往前追怕是要追到小学时候才有了(小学往后便觉得居里夫人所言极是:“荣誉就好像玩具”,记特牢,一本儿童科学画报封二上的剪纸连环画):受人表扬,有点儿不好意思,又特高兴。

  有一回我和一个朋友走街上,碰到一醉人管我们要钱,我们走着没搭理,他便换了语言说:“哈啰,讲英语吗?法语呢?意大利语也不赖,我还能唱歌剧呢。”我们没有零钱,给了50卢布,他很高兴,还一路跟着:“嘿,你们真是做了件对的事,从今往后我就替你们效劳了,我很能干,以后你们会知道的。”我们笑着让他别跟着了,暂时没事需要他帮忙,他瞪大了眼睛说:“这怎么成!我岂是不讲道义之徒,说吧,美丽的女士,你有什么愿望?”我就说:“愿你幸福,--并立即忘了我们。”他立刻就站住了,表情愣愣的,露齿一笑,转身走了。真灵。聪明的小丑还说:“只要给干燥无味的傻子一点酒喝,他就不干燥了。”世界上的神仙角色大概暂时由温润的傻子扮演,没有神仙的世界也怪遗憾的。

第二章 古老的建筑

  1.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上)

  阿尔巴特是两条相连分叉的街,一条老街,一条新街。

  要说它,马上想到何勇的口吻说:“今天的阿尔巴特街,和从前的不一样”。其实阿尔巴特街从前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只是由这一带密集的故居博物馆推想:首推老阿尔巴特上的天蓝色房子--普希金故居,他新婚燕尔的日子在此度过;远远近近先先后后围绕阿尔巴特仿佛聚伞花序散布着的人物有:赫尔岑、莱蒙托夫、茨维塔耶娃、高尔基、契诃夫,大笔杆子们之外,还有列利赫、夏列宾等等,假如他们全都阴魂不散,趁着秋风在街上簌簌游走交谈吟哦,会是怎样?再由新阿尔巴特右五左四耸立着的一式一样的二十多层高、灰白色、棱角分明的长方形高楼推想:雷巴科夫笔下的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们,走在宽80米的街上仰望这苏联的骄傲,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不幸生在那个年代--不幸之一乃是无缘电玩,所以不会联想起大多数人玩模拟城市一类的建设游戏,都把街建得笔直,沿街整整齐齐地插上楼房队列,从主宰者的角度俯瞰,整整齐齐不但便于操控管理,而且看上去很美,很爽,爽得能膨胀的膨胀起来,玩到后来,又忍不住自己弄出个火灾、龙卷风、外星入侵者在“完美无缺”的城市上肆虐一番,也属人之常情。

  如今新街应该算是全莫斯科最时髦漂亮的商业街,卖衣服、香水、奢侈品,有咖啡馆、餐馆和卡西诺,想来新莫斯科人当作是饭后散步小憩的花园小径。不过这是片友好领地,并没有标志限制进入。整条街贯通的音响播放的音乐好比花香一样无私平等,明亮橱窗亦向人人微笑,已享用着物的精髓--声、色、香味,再花力气得以搬累赘的物的本身回家,意思不大。这里还有号称全欧洲最大的书店--两层,同国内的比论不上大,书是阿尔巴特街上最便宜的东西,不想买在店里看看好了,反正买回家的书也不是每本都看得完。这么想想,新阿尔巴特街好比共产主义乐园。


  贴士

  特色购物

  有特色的旅游纪念品有:苏联时期的军用品,如军服、军帽、军表等,其中传统军表是机械表,分为海、陆、空三种,款式多样;木制俄罗斯套装娃娃,也有其他图案设计;鱼子酱,分为蓝罐和玻璃罐两种;其他纪念品还有各种徽章、书刊、木刻圣像画、苏联时期的邮票、漆盒、T恤、古董相机等。

  娱乐

  俄罗斯的马戏团和芭蕾舞表演深受游客欢迎,在夏天每晚均有演出。芭蕾舞是俄罗斯的骄傲;连马戏团的演员也有深厚的舞蹈功底,惊险之中不乏优美,且伴奏是水平较高的管弦乐队。观看芭蕾舞,须着装整齐,禁穿短裤、短裙。

  老阿尔巴特街是步行街,热闹非凡。普希金和细长脖子的冈察洛娃塑像一直并肩立在那儿,招呼窄窄的石板路上熙熙攘攘的过往人群。两边原是独门独院的贵族府邸,现都改作门面小小的、非常精致的商店,卖珠宝、古玩、女红活计、时装、宠物、标本、药品、望远镜,还有无数小餐馆和酒吧。街中间成列摆着:卖画的摊子、替人画像或剪影的摊子、手编工艺品摊子、纪念品摊子(无非是那些:套娃、漆盒、琥珀、明信片、军功章、飞行员头盔……)、算命摊子、抓娃娃的机器。竖在一侧的有世界儿童墙,用画了童稚可爱的画的瓷砖拼起来。地上铺着刻字的砖,花钱可以铭刻一些山盟海誓加上两个人的名字给人每天踩。卖艺的街头音乐家或以卖为主,或以艺为主,载歌载舞。--“这些把戏。”“--统统扯淡。”“--皆为泡影。”一旦见到那些黑皮衣年轻人,就仿佛能听见他们肚子里这样懒洋洋地说着。

  这条街是他们的聚集地,黑色皮衣皮裤皮靴,银色装饰虚张声势,他们并不喧嚷,年轻得遮掩不掉脸颊上的玫瑰色,沉默地觑着浓墨重彩的阿尔巴特,有那种空洞又挺友好的神情,唇边挂着的微笑像一片片葵花籽的黑皮一样随时可以被吐掉。一开始我不能把他们和光头党区分开来,突然发现闯入他们的包围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们对我并不在意,不像光头党那样眼里闪烁着鬣狗般的光。他们长时间地看街上每件事每一个人可什么也没看见--都从眼珠子上滑过去。夜晚他们靠他们的摩托呼啸着撕裂城市,所以人们用摩托党做他们的名字(同麻雀山观景台的那伙摩托骑士不属于一个阵营),他们自己不在乎叫什么名字吧。当他们待够了,就忽然像黑色鸦群那样呼啦啦飞起,然后就消散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据说打架,比如有一回在红场上和光头党狠狠干了一架,上了新闻,我想知道为什么,新闻没说,就说冲突。我又想他们从来也不为什么,而光头党始终为着什么,我想因为这原因就足够看不顺眼的。平日他们与人无害,甚至不打扰谁,像高科技的活动雕塑一样黑压压地摆在金色的普希金左右。


  贴士:

  老阿尔巴特街是一条石头铺的小窄步行街,街上有卖艺人、画像剪影、工艺品摊、算命的、街两侧有普希金故居、世界儿童墙,地上还铺着画着画写着字的纪念砖,琳琅满目,不一而足,波西米亚也好,布尔乔亚也好,都能过足了瘾。老阿尔巴特街上还挤满了酒吧餐馆,餐馆是世界各地的口味。街上一处,站着一匹木头的巨大奶牛,黑白分明,十分打眼,许多行人兴致颇高,都要同它合影。其实这奶牛是一家叫做“姆姆”的餐馆的招牌,姆姆里木质布置,不是很亮堂,自己端着餐盘取食然后结账,以俄式餐点为主,小菜和点心都非常诱人可口,喜欢提拉米苏和姆姆的牛奶。

  2.博物馆

  假设多年以后,我发现我自己正是一位女亨伯特,像那《洛丽塔》中的“才华横溢的鄙俗君子”(“才华横溢”是借光捎上的,“鄙俗”才是关键)一样,过去象苍白的反覆出现的残片一阵风似地飞去了,就象火车旅客在清晨见到的一阵废卫生纸的风雪跟在了望车尾后盘旋,回想在莫斯科居住的几年,孤身一人,漫无目的,信步走进某座博物馆--或许只为了避避风寒,心中有一些模糊的关于将来的印象,也许会像渡边在汉堡机场听到《挪威的森林》那样一时间心潮澎湃情难自持。

  当时我既还算年轻,又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学生,神情惨淡沧桑,背双肩背书包,紧裹黑色大衣沉默地走进那座博物馆,我忽然想到了我既对课程毫无兴趣、又对文凭没有渴望却仍然混在这里作着一个学生理由--走在街上,或冷,或有点儿累,或无处可去,进博物馆只消掏出那本破学生证,通常就不用花一个子儿,偶尔须买门票,也就是五个卢布,比一个黑面包还便宜,这种门票制度通行全俄。但我很快看到了真正的理由--玫瑰似的小男孩身着校服或少年军校制服像一群天使般出现在视野里,他们和所有的背景相称:安德列·鲁布廖夫的《圣三位一体》或列维坦的风景(如果这是收集了12世纪以来所有俄国美术名作的特列季亚科夫画廊);波提切利、伦勃朗、莫奈、德加、毕加索、马蒂斯,或古希腊温润有力的成年男子雕塑(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锁子甲、剑、盾和斧,刻纹章的原木桌椅,有秃鹫和死尸的古战场图画(这应该是瓦斯涅佐夫的故居博物馆吧);这些颜面如雪、纯真无邪的性感少年好奇而贪婪地流连于由赃物堆砌而成的精美的东方花园也像花儿一样美好(东方艺术博物馆)。我如此爱慕以致难以分辨我究竟是羡慕他们还是羡慕在他们的簇拥下为他们细致讲解的那位成年女性……

  我朋友不太习惯我这样臆想,这会让他在和我亲热的时候感觉有点儿怪,怀疑我有所暗示,我只好告诉他其实我只是很喜欢那些博物馆,我在博物馆里总忍不住憧憬我的儿子,希望他也从小就能看到许多好东西、彬彬有礼还很聪明,希望他生活的地方有许多好的博物馆,门票不要贵,有好老师,不一定要比我漂亮但要博学且温柔,希望别人的儿子也和我儿子一样好命。我还告诉我朋友我常去军事博物馆买俄国军服穿,因为很便宜,一年四季的都有,穿得我像个军事博物馆,我朋友喜欢这种臆想,这让他很兴奋,英姿勃勃。

  3.克里姆林宫

  红场、克里姆林宫是莫斯科的中心,也是莫斯科最大的旅游景点,我觉得克里姆林宫里头不够好玩,门票且贵(分外国人、外国学生、本国人、本国学生四种,和圣彼得堡的夏宫是俄罗斯仅有的两处--门票价格同中国旅游景点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其余地方再牛门票也便宜得几乎等于不要钱,持学生证冬宫索性就不要钱),老劝人不用进,在外面逛逛就好,也知道人不可能听劝,非得亲自看看才行。我说不好玩,倒不是因为天天上学就在边上的缘故,入口永远排极长的队。

  克里姆林是个不规则的五边形,里头有一些教堂啊钟楼塔楼总统府什么的,摆得挺随意散漫,以一个中国人心目中的“宫”的概念去看,克里姆林太小,我觉得除了实用部分(那部分游客也过不去),克里姆林好比一个盆景,把些个小型教堂啊迷你博物馆啊放在这儿,供时间太不充裕的游客集中领略,浅尝一番,甚至就算来过了俄国。莫斯科给我留下很好印象的教堂,一座是红场上那座五颜六色的洋葱头顶参差不齐的瓦西里升天教堂,这也是莫斯科乃至俄罗斯的标志,近年来已成危楼,每年冬季都被脚手架和裹外面的绿色救生网遮挡,修建煞风景,一朝修不好就没了风景,不知道怎么办好;另一座是救世主教堂。圣彼得堡教堂更美,不光教堂,什么都美,若两城只能择其一游览,绝对不要选首都,普金要迁都,只能是他痴心妄想,两座城市的老百姓都强烈反对。其它小城的教堂也很有看头,古老沉郁有之,村野妩媚秀丽亦有之。“克里姆林”俄语里是“内城堡”的意思,不少小城都有自己的克里姆林。

  今天我还上克里姆林宫里看芭蕾来着,看的《吉赛尔》,和白天参观同一处进,由尖顶上带一颗红星的红红的圣三一塔楼走略微倾斜的石砖路进城门,和白天一样,入口处要过安检,在莫斯科一般剧院、电影院和赌场等入场也均须安检。晚上只能去有演出的大会堂,不能乱跑,大会堂气派则气派矣,和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不太搭调。演出自然美轮美奂无须赘言,跳吉赛尔的女演员身体柔软轻盈以致不时令人产生对其人实体质量的错觉,倒是第二幕吉赛尔死后化作林中精灵,为表现倩女幽魂吊了几次钢丝,女演员飘来飘去,有点多此一举,反有损空灵飘忽感,还是梅兰芳些好。看着想到托伪古龙之作《菊花的刺》,同样也是负心人惩治姐妹会,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伤心少女精灵报复团的启发。

  贴士:

  克宫这一世界闻名的建筑群,享有“世界第八奇景”的美誉,是旅游者必到之处。12世纪上叶,多尔戈鲁基大公在波罗维茨低丘上修筑了一个木结构的城堡-克里姆林宫,莫斯科就是从这个城堡逐步发展起来的。现在的红砖是1485年至1495年兴建的。大致呈三角形。宫墙全长2235米,高5到19米不等,厚3.5至6.5米。共四座城门和十九个尖耸的楼塔。

  著名的“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源于斯巴斯克塔楼上的自鸣钟,是1851至1852年安装的。与天文台的校时钟相连,报时最准。

  塔楼67.3米,下面的大门是进入克宫的主要通道,不过,过去所有进门的人应脱帽,否则就会被罚鞠躬50次。别怕,不会叫您进的!


  4.去红场溜一圈

  红场一带我熟,每天去,茶余饭后,课间休息,闲庭信步--乐意的话,一步就跨到那儿了,不乐意的话,低着脑袋眼角也能瞟到克里姆林宫,实际情况就是那样。因为我们的新闻系和亚非学院、心理学系等--也就是1785年建的最初的莫斯科大学就在这儿,即使1953年大学搬到麻雀山上那座气势恢宏的斯大林式石头宫殿里,原址还在,我想是为了好让新闻系的人慷慨陈词之际,做些什么手势都能从窗户指带到总统办公室,上课开小差则可看街上有无插国旗的坐骑。学生们于是被熏陶培养得带着一种随时准备挺身而出、抛头露面、发言或质问的气质,以挺身而出抛头露面发言质问为己任,只剩下个别非常懒的人,比如我,因习惯了总有人在说话的状况,变得更懒于说话。他们觉得自己很牛。年初打仗时,俄国有坚持留驻伊拉克发回独立消息的新闻工作者,不用只靠CNN什么的提供画面,像这样的事也的确很牛,虽然原是本分,因为别人不做,所以牛逼起来,使人敬佩,跟劳模是一个道理。同时新闻系像个后宫那样衣香鬓影如云如海,由于供暖系统无所不在,冬天也是一派春意盎然,爱站在楼道口聊天的美女们仿佛每天都来出席什么大场面,要是在谈论政治,那就更有趣,具有高观赏价值。隔壁亚非学院出入的都是一帮人五人六的小子,穿衣服很体面,笑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像男间谍般广袖善舞又十分勤奋刻苦。我很少见到心理学系的人,他们长得像空气只是默默地存在。

  这就去红场吧。过一条马路,来到亚历山大花园,燃着长明火的无名烈士墓以及传说中的英俊卫兵就在这儿,新婚夫妇也爱来此致敬。穿过一个斜坡,过一道窄门,便见到了红场。

  红场很漂亮又很大,难一言以蔽之,又怕说得跟导游手册差不多。简略说有很多非常好看的红色建筑,红色城墙,屋顶有绿色和金色,那些博物馆和教堂光说名字也不会让你有什么印象,略过;红场不红,青灰色,砖地,有点儿像故宫里的大院子,不过是斜的,比天安门广场小得多,那没办法,没有可以和天安门相比的广场;红场边有一个圆的石头的行刑台;不远处是莫斯科河;红场东北是莫斯科第三座美丽教堂,--开玩笑,它是一个叫做“古姆”(即俄语国家百货商店的缩写)的商场,我很喜欢它打算留到下次细说;古姆的斜对面也就是红场的另一侧有一长排几十个(近百个?)编着号的蓝色收费简易厕所;红场上有红色花岗岩的列宁墓;城墙下一溜榆树,花小味甜。

  贴士:

  红场原名是“托尔格”,意为“集市”。1662年改为“红场”,古语为“美丽的广场”。可不要搞错!红场的知名度可以与天安门广场媲美,可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面积9.1万平方米,大约只有天安门广场的1/5。地面很独特全部由条石铺成,显得古老而神圣。

  红场有不少著名的建筑物,南面是瓦西里升天大教堂,又名波克罗夫大教堂。它是伊凡雷帝为了纪念1552年战胜喀山鞑靼军队而下令建筑的。当你看到这座教堂,将会被它独特的建筑风格所吸引。这座教堂中间是一个带有大尖顶的教堂冠,8个带有不同色彩和花纹的小圆顶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它的周围,再配上九个金色洋葱头状的教堂顶,绝妙无比。


  5.古姆和亚历山大花园

  上回说到古姆,请想象一座雄踞红场一侧(与长边齐)巍峨的气度不凡的商店,外观和位置显赫尊贵甚至可以同冬宫广场上的冬宫相媲美,这是十九世纪末的建筑,富丽堂皇,中空三层,顶棚透明,底楼有喷水池,咖啡吧周围麻雀飞舞,这些鸟儿好像祖祖辈辈一辈子就住在这个建筑里,不用说这样的商店专卖贵货,还有十分美味的冰淇淋,倒不贵,入口即化,不知为何这种冰淇淋只有古姆里才有。若你先头联想到一些概念化的国营百货商店的印象,则大错特错。如果非要扯上点什么国营商店气息残余,有件事是那样的:我在哥伦比亚专卖店买了件衣服,当场没试,回去发现大了,想换,当然营业员态度非常好,笑容可掬,问题不在这儿,问题是要填表并写一张煞有介事的申请,营业员拿了一份范本让抄:“请允许我……”当然这是不打紧的小事,何况小姐长那么美笑那么甜,多磨蹭一会儿算不上是遭罪,只是让我想起我们干点儿什么都得写申请,“请允许我得到一间宿舍”,“请允许我将这份材料呈上”,“请允许我领取我应得的退款”,“请允许我得到那份文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文件,而是您通知我说您将要发某份文件给我,于是我请求您发给我……”,“请允许我在不打扰您的情况下厂一小会儿歌……不胜感激”。如今申请成了我用俄语写作的最纯熟的文体。写起情书来也是那德性:“请允许我爱您”--倒是既直抒胸臆又哀婉悱恻。

  再说猎物市场和亚历山大花园。前者猜是沿袭古代名称,如今既作地铁站名,又是一个时髦的三层地下购物中心,底楼吃东西,贵。后者是个好地方,树木高大葱郁,遍栽郁金香,雕塑喷泉流水,布罗茨基用他昏昏悠悠的笔调为这儿冬天的路灯作诗,四季皆宜。至于它的另一种纯朴的旖旎作为游客或三五成群可感受不到,须得两三同性伙伴一道,在这儿消磨上一阵子--搭讪把妹在哪儿都差不多(须指出那乃是友好而纯情的勾搭)--更像过去在公园里头荡来荡去:我表哥那会儿就蹲在红领巾公园拍蜜,常碰钉子,偶也小有斩获。有朝一日莫斯科的互联网事业发达了,结识异性的场所转挪入聊天室,这儿成了上海“人民广场大屏幕下”一样的网友初见面胜地,而青年男女仍将重聚于此:诉衷肠、谈理想、辟情操。

  贴士:

  “古姆”是“国家百货商店”的缩写,现在也叫着这个名字,但千万不要被这么社会主义的名字蒙蔽,它是一座紧挨着红场东北的、长长一排白色石头宫殿,正对克里姆林宫和列宁墓,边上就是莫斯科的标志:五颜六色、不规则形状的瓦西里升天教堂。建于19世纪的古姆的外观气派得堪比冬宫,内部三层中空,走在底层可以直接沐浴到玻璃圆天棚透下的阳光,喷泉和雕像随处可见,简直是碧玉仙葩,金银翡翠。商场里买的都是世界名牌,对大多数俄罗斯人来说算是天价。古姆还卖一种冰淇淋,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圆筒冰淇淋,价钱普通,然而却只有古姆能吃到这样好吃的冰淇淋。古姆里还有或站或坐的咖啡和皮萨吧,麻雀在周围飞来飞去,又是很大胆地下到桌上来吃人给它的食物碎片,又不会来盘子里抢食,和室内知礼数的麻雀打着交道,看着现场贝纳通时装秀,实在是惬意之极啊。

  (地铁红线Охотныйряд站,出来便可见到红场和古姆,红线Библиотекаим。Ленина站出来也可到达红场,并且出地铁站立即能见到欧洲最大的图书馆列宁图书馆,以及克里姆林宫入口,穿过亚历山大花园可以走到红场)


  6.大剧院

  入冬后便进入观剧的黄金季节,大剧院在红场北侧,周围还簇拥着青年剧院、轻歌剧院和小剧院,不用担心如此密集的布置会挨上空档,这些剧院各自独当一面,既有保留剧目长期挂牌,也有更新不殆的演出,列宁格勒九百日围困时候,春天照样剪枝栽花,剧场每日演出从不曾中止,眼下俄罗斯人对看戏的热爱也没什么能够影响,上座率都是很高的,受欢迎的剧目更是常常爆满,票早一两个星期就已告罄,非想看不可只能从票贩手里买。买票也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每个地铁站和街头到处都设有莫斯科各个剧院演出的售票厅,四周贴满公告,随便哪天想看戏,现买票,都能找到去处。

  大剧院是莫斯科最大最豪华的剧院,正面撑着八根圆柱,屋檐上是罗马风格的战车,气派相当了得。站在剧院广场西南侧望过去的样子,和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加多里做的石板画上大剧院当时的风貌没什么区别,叫人神往名士淑女、附庸风雅者、交际花都驾着轻快的小马车颠颠地汇聚来此,车轮碾在雪上的痕迹一下就叫雪给掩盖了,好像车也没什么分量,这些人更是轻飘飘地旋进剧场--哦,真是富丽堂皇!--除了门口的安检提醒你这是在二十一世纪初,自杀爆炸者比古代刺客的明码标价更清楚。剧院内部整个让人想起古代,金红两色:红绒座椅和地毯,金色包厢,枝形吊灯熠熠生辉,宛如含泪看去的梦境。

  我一般去得早,就座后便用小观剧镜谨慎地望来望去,像个猎艳的饕餮之徒,看看有没有手捧茶花的绝代佳人坐在对面的包厢里笑着咳嗽。侧面的包厢本就不适合看戏,而适合被看。除非你也像我一样对乐池里的某个小提琴手比对舞台上的约兰塔公主更感兴趣,那么最右侧的楼上包厢再好不过,坐在那儿你能用完全牺牲三分之一舞台的代价,换得三个小时目不转睛地观察弦乐队和哪一个小提琴手的机会,那时我认为所有的音乐和歌剧演员都是在为这偷窥伴奏而已--真是偷窥得大排场大阵仗。

  有一回演着《叶甫盖尼·奥涅金》,一楼右侧一排包厢被包了,坐着一对新人和他们的亲友,人人身穿礼服,每逢幕间休息便起来活络热闹一番,感觉甚好,心想他们倒也不介意这个戏用来给结婚助兴意思不够好,讨不着一点儿好彩头,可能倒是吸取教训引以为戒的意义。我要是结婚,赶人艺再演《茶馆》的时候结好了。

  贴士:

  莫斯科街头,看不到笑容。即便主动冲着莫斯科人微笑,他也只是转过头去,脸上神情没有任何松动。我想,如果笑容代表的是一种喜悦、一种礼貌,那麽,是不是莫斯科人不懂礼貌、缺乏喜悦、没有幸福?这个疑问,直到我看了圣亚西里教堂的鲜艳洋葱屋顶後才理解,原来,莫斯科人的笑容与热情,是藏在心底,不是挂在脸上。)

  夜生活

  俄罗斯的夜生活已经不再局限于仅仅符合少数人自以为清高儒雅之人口味的内容了,若有兴致,不妨光临赌场一试运气,或去夜总会领略异域艳舞;俄罗斯的马戏团和芭蕾舞表演也深受欢迎,芭蕾舞是俄罗斯的骄傲,马戏团的演员也有深厚的舞蹈功底,惊险之中不乏优美。观看芭蕾舞,需着装整齐,禁穿短裤、短裙。俄罗斯民族歌舞表演同样会给您留下深刻的记忆。我们愿尽可能地使您度过一个个美妙的夜晚。

  在莫斯科不看戏,简直是白来。莫斯科有无数剧院,演出安插紧密,随时随地想看戏,都能在附近的小售票亭买到票。若能长居莫斯科,将试验小剧院和小音乐演奏厅逐一看过来,是再有趣不过的事情。若是短时间停留,那只能奔最著名的大剧院,或是克里姆林宫内的大剧场。在那里,年终无休地上演经典剧目,歌剧《叶甫盖尼·奥涅金》,芭蕾舞《天鹅湖》、《胡桃夹子》等等,而莫斯科人酷爱看戏,剧场总是爆满的。进了大剧院,一下子感到在十八世纪,衣香鬓影的,红色大幕,红绒坐椅,奢华的水晶枝形吊灯和整个金光璀璨的装饰,包厢里的人则拿着小小的观剧镜张望,叫人想起茶花女的情节。戏票只要不从黄牛手里买,价格都可以接受,比想象的还便宜不少。进场也需要安检,在莫斯科,看电影看戏干什么都要过安检门,还有随身包袋的搜捡,连红场地下商场也是如此。)

  贴士:

  大剧院

  离红场很近,最早建于1776年。一场大火之后重建于1825年。可是28后又遭大火。如此磨难。可仍保留下了她的风采。这是一座乳白色的古典主义建筑。根古希腊伊奥尼亚式圆柱,每根高15米,巨大的柱廊式正门雄伟壮丽。尤其是门顶上的4驾青铜马车,由阿波罗神;驾驭,气势磅薄。造型优美,也是莫斯科的标志之一。

  演出大厅金碧辉煌,豪华庄重。整个大厅以金色为主调。有6层包厢,高21米,厅长25米。宽26.3米。可容纳2000名观众。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花蓝式大吊灯。当然,演出出水平绝对是一流的,要不怎能称之为俄罗斯之光,民族珍珠。在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在大剧院看一场演出,也是一种荣兴和享受。

  而剧院广场,喷泉,鲜花,绿草,构成一种弦律,同样令您留连往返。大剧院右侧是小剧院。左侧是著名的中央百货商店。以及轻歌院。斯坦尼斯拉夫斯剧院和工会大厦圆柱大厅。


  7.老房子

  我住莫斯科大学主楼宿舍,由任意窗户望出的风景,很像对面是高拔入云、刀削斧劈般的山壁,上头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开凿了无数个龛窟,想想因各楼区又浑然一体,自己本也在同一座山里,也是一尊罗汉。取经求道,须经诸多苦难,罗汉或愁或怒,也是情非得以。

  老建筑外观气派体面,内里处处腐朽破损,老鼠蟑螂不计其数自不待言,我住的区新装修,动物倒还罕至,别的问题就免不了了。

  上回我从贝加尔湖回来,踏上通向家的红地毯,直嗅到一股不祥的味道。待撞开屋门(门框变形,几乎打不开),即见到屋当中两大盆水(显然管理员已闻风而至收拾了一下残局),地上水迹未干,床铺边还在往下滴水,惨不忍睹,才知道是潮木头的味道。这不是我家第一次漏水了,不过是最惨重的一次。烧了一个电脑变压器,遇一人,告知要去买变压器,那人说正好同往,他也要买变压器,我问你家也漏水?那人乐,说不至于漏水那么惨,是电线烧了,我问怎么烧的,他说忽而墙冒青烟,疑似狐女窥其夜读,穿墙而来投怀,然后便是电光火石干柴烈火。我想那还是因为墙内潮湿电线老化短路,从此之后担忧火灾之心又增几分。没过几天他家当真漏水一回。

  房子质量问题引发的事故,对住户不但没有交代赔偿,还要怪罪到住户头上,这说不过去,叫人生气。有个小姑娘,住在1999年曾因火灾烧死12人(其中5个中国学生)的莫斯科西南边的宿舍(那儿可不太平,歌剧院就离那块儿不远,据说见街上一车一车特种兵开过,后来又说见了装甲车,后来说开坦克了,热闹得胡天胡地;我曾住那儿,02年光头党猖獗,致信各大使馆,令所有外国人离境,限期之后格杀勿论,四月中有一周时间街对面都停两三辆警车,光头党过几个小时逡巡一趟,我们屋里囤了好多吃的,不怎么出去买,国际教育中心因为都是外国学生,默认停课,我们整天家待着看书打游戏,过一个半个钟头就趴窗户上望望,为革命保护视力,顺带便看看有没动静),烧了个插座,现在管理员见她就骂,还扬言要赶她出去,骂得小姑娘痛不欲生,终于下决心苦学俄语用来回嘴,我答应她待她大捷以匾相赠,上书中俄文对照:吵架王。待名头响了,还可开展代人吵架的业务,既取财有道,又锄强扶弱。

未完,下页 >>>

 

版权所有:西安恩科网络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版权申明 | 与我们联系 | 关于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