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瓶装新酒
——介绍今年雨果奖的获奖短篇《暴龙谐谑曲》

文/北星

　　今年雨果奖的获奖短篇《暴龙谐谑曲》(Scherzo with Tyrannosaur)。作者Michael Swanwick曾经以著名长篇《潮汐站》摘取过1991年星云奖。今年Swanwick来势凶猛，好像要专门主攻短篇小说。他的短篇《辐射门》(Radiant Doors)和《古代引擎》(Ancient Engine)获星云奖题名，而《古代引擎》也同时获雨果奖题名。这几个短篇都发表在《Asimov科幻杂志》上。

　　在《暴龙谐谑曲》中，作者取了一个老掉牙的题材：时间旅行。显然，他是故意用这旧瓶去装新酒的。他的设定是，人们可以回到过去，但不能改变过去的历史。他所装的新酒，是一个复杂而紧凑的故事。见下面的故事梗概。作者匠心独运的将一个宏观跨度达几千万年(时间旅行嘛)，微观跨度也有二十多年的一个复杂故事安排到一个场景，几个小时之内完成。让所有人物都在恐龙研究所这个小地方集中。这让人想起阿加莎·克里斯蒂常用的手段。可以说，作者这样的安排很成功。恐怕这也就是这篇小说最成功的地方。不过，总的来说，这篇小说的题材手法都显得比较陈旧。作者虽然尽力想跳出俗套，但成功与否，大甲约阂看去吧：)我觉得这篇不如作者本人获雨果奖题名的另外一篇小说《古代引擎》(刘慈欣有过介绍)。不知为什么获奖的不是那一篇。不过，《古代引擎》今年早些时候获得了《Asimov科幻杂志》的读者奖(《暴龙谐谑曲》在此项评奖中仅排短篇第四)，也许这是某种平衡？


故事梗概：

　　在某些神秘的赞助者的支持下，人类建起了时间通道。为了维持历史原貌，时间安全管理员们严格地制止任何改变历史的企图。作为一个古生物学家，我负责维持白垩纪末期的一个恐龙研究站。这里同时也以一万美元一个席位的价钱招揽游客。在一张桌子边上坐着富有的德契维尔一家：戈拉德，他的夫人，他们美丽的女儿梅露欣和对恐龙有着极大兴趣的小男孩菲利普。除此以外，还坐着另外两个游客和新来的24岁的唐纳·哈金斯。他们一边欣赏着意大利谐谑曲，一边享受着丰盛奇特的晚餐，一边观看着高强度玻璃窗外各种随音乐舞蹈的鸭嘴龙群。我很喜欢菲利普。这个小男孩的志向是作一个行为古生物学家，专门研究恐龙。但我知道，他最后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因为我从未来知道，在未来的古生物学家的名单里，没有菲利普的名字。席间，唐纳的风度打动了梅露欣。梅露欣情不自禁开始挑逗唐纳，唐纳慌忙窘迫地找到我说他绝不能接受梅露欣的挑逗，他必须离开德契维尔一家的桌子。我答应唐纳暂时回避。但是我要求唐纳给我写一份详细汇报说明前因后果。梅露欣对于唐纳的离去很生气。这时，凶猛的暴龙撒旦被人们诱了过来。大家全被暴龙的狂怒吸引过去。当撒旦最终离去的时候，我递给梅露欣她掉了的餐巾。里面一张小地图上的一个帐篷上画了个圈，上面写着：当其他人跳舞的时候。下面我落的款是：唐。然后，我便等在那个黑暗的帐篷里。梅露欣来了，以为我是唐纳。我就这么把她骗到了手。我清楚地知道，唐纳现在正在外面某个地方被某只因为脑部肿瘤引起的痛苦所激怒的暴龙咬死了。我早就知道这点因为昨天我收到了我自己从今晚发回的事故报告。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不想去想它，我需要让自己陷入狂乱。所以我骗来了梅露欣。完事后，梅露欣摸黑出了帐篷，依然以为我是唐纳。

　　唐纳的遗体找到了，研究站乱成一片。我的办公桌上，唐纳的汇报在等着我。我打开记事电脑，唐纳苍白的脸出现了。他告诉我：他实际上就是未来的菲利普。他富有的家庭阻止了他去实现他的理想--作一个古生物学家。所以他只能以假名来到这里。他的母亲年轻时很放荡，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是有外祖父母带大的。因为他们太老了，所以他们通过时间隧道把他送回到他们仍然年轻的时代，由年轻的外祖父母抚养。而这时他的母亲也还是个小姑娘。他只到十五岁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姐姐”原来就是他的妈妈。唐纳定了今天的座位因为他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菲利普。不料梅露欣--他的妈妈，却来挑逗他。所以，他只能躲避。

　　看完汇报，我顿时明白过来：唐纳--菲利普，实际上是我自己的儿子！

　　这太可怕了。我的儿子，刚刚被暴龙咬死了。不，我不能让这事发生。我决定在时间中制造一个悖论。我要记下这一切，然后寄回给三个月前的我。这样我就能制止这事的发生。当然，我们的赞助者会因此而愤怒，而收回他们的时间隧道，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画入历史之外的一个死循环。但我不管。我的儿子将不会被孕育，不会出生，也不会死在暴龙的嘴里。我写好了我的备忘录，准备寄回给三个月前的我。

　　只有一个人能阻止我。他就在这时候来了。

　　这是未来某个时间的年老的我。他告诉我：这孩子毕竟享受了24年的生命，别把它夺走。

　　未来的人们有有效的长寿方，所以我不知道那个我有多老。我心烦意乱，对他吼道：那个蠢孩子为什么要跑出去？年老的我说：因为好奇。所有的科学家都很好奇。让存在的事实就这样存在吧。孩子。我看着我的备忘录说：我们会搞清楚的。年老的我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帮你写好了事故报告。他把报告递给我。我看了一眼。这就是我昨天收到的那份。“哈金斯在今晚午夜后被撒旦攻击并咬死，尽一切力量制止关于这事的任何闲话。”我说：你以为我是一个让自己的孩子去送死的人吗？你以为我会变成你吗？他沉默了会说：你/我不是从小就发誓要看到活的恐龙吗？上帝给了你机会，你怎么能把它扔还给上帝？

　　老人离开了，留下我和两份报告，让我自己作抉择：从两份文件中选一份寄回去。世界好像停止了呼吸，等待着我的决定。

　　我从中选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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