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麦克唐纳的农场杀牛
文/猪是怎么死的
我看到许多文学作品描述杀牛——当然我自己没有亲见过——说是老牛被杀之前总是泪水盈盈，流露出无限的哀愁，让旁观的人一阵阵辛酸。因为这个原因，人们总是认为牛比猪啊，鸡啊之类的要有灵性。有一些人从此就不吃牛肉……
现在假定有一种动物，味美可口，营养丰富，你非常喜欢吃它。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这种动物具有接近人的智慧，会对你说：“不要吃我！”你的反应会是怎样？《Old
MacDonald Had a Farm 》讲述的就是这么一个颇具宗教与伦理色彩的故事。
故事情节相对简单，不像《The Dog Said Bow－Wow》那么曲折，但是仍然设置了几个悬念。故事讲述未来世界，地球人口过百亿，爆发了粮食危机——很像《异域》的背景。这时候有一位西麦博士类型的人物出现了，那就是科学家MacDonald，他老人家运用生物技术创造了一种叫做Butterballs（原指一种产于北美的鸟类，中译巨头鹊鸦）的动物。该动物简直就是一团行走的肉，成体重达四百磅，其消化系统可以百分之百的消化摄入的食品，转化为营养成分贮存在体内，并且妊娠期只有四周，幼体出生六个月就成熟，八个月就具备繁殖后代能力，实在是人类最理想的家畜。
小说通过一群记者采访生产Butterballs的农场展开线索。主人公“我”也是其中之一。开头先抛出几个疑问：为什么这种动物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亮相，人们只能购买成品？为什么为人类立此大功的MacDonald反而隐居起来了？随后在参观过程中，这些疑问始终伴随着记者们和读者们，但是接待人员一直不肯揭秘。到了进入到畜栏的时候，方才真相大白：这种动物居然可以模仿人类的语言！它们可以发出诸如feed
me（喂我食物），pet me（爱抚我）这样的词汇。这时接待人员解释说，这种动物的语言能力和鹦鹉是一样的，只会机械重复（mimic），而不能真正的具有认知能力（sentient）。因此，之所以不把它们公开，就是担心不明真相的人借此发难。记者们至此将信将疑。
到了参观加工厂——就是屠宰场的时候，新的疑问产生了。这种浑身是肉的大鸟行动很困难，为何没有车辆搬运它们？原来，工作人员只需要对畜栏里的动物们叫一声：谁想去天堂？所有的动物就会欢快的叫着“去天堂”跟随着自动跑进屠宰场。当然这方面的解释是，这是一种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就像你表扬你的狗“真乖”的时候，它只能看出你高兴，而不知道你说的话究竟是什么。记者们经过尝试，发现这些大鸟果然只会盲目重复，不能自行组织语言，也就放心的去参观加工过程了。只有“我”和令一名女记者不愿意去看这个过程，转而去研究那些还未被屠宰的动物。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这里。当记者听从了鸟所说的“pet me”去爱抚它的时候，它竟然说了一句“very good”。而当记者尝试着谈及天堂的时候，鸟儿说出了“去看妈妈！去看上帝”的话，把记者惊呆了。另一方面，那位女记者也听到了鸟说“不要吃我”。两个人找到了接待员，接待员却辩解说，这是参观者在它们面前说过的话，它们无意中记了下来，就重复了出来。可是，会有谁说出“不要吃我”这样的话啊。
最后的结果是，记者也无法求证真伪，只好悻悻离开，但是，从此以后，他成为了一个素食主义者，因为全世界的人都开始以Butterballs为主食了。
读罢全文，可以看出，作者的思维重点还是落到了伦理道理上。一种具备了语言能力的生物，可以轻易的被大批屠宰，作为人类的食物么？人类有权利这样对待智慧么——哪怕这种智慧是人创造出来的？对于这种生物，可以随意的用“天堂”这样的字眼去欺骗它们么？套用其中女记者的用语，这是“blasphemy”，意思是亵圣的。而最后作者故意不揭示出真正的答案，也是想要以此留给读者一个思考的空间。
事实上，随着生物技术的突飞猛进，尤其是基因的奥秘渐渐为人类所掌握，关于基因技术可能带来的伦理困惑一直是科幻界的一个热点主题。一方面是人类的异化，一方面是生物的人化，往往引起诸多关注。究竟是切身的物质利益压倒伦理，还是上帝的神圣法则应当限制科学，这是许多严肃的科幻作家思考的问题。在文章的结尾中，作者还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是否为了保护这种智慧生物的生存权利，就情愿让几十亿的人类饿死？这也是值得探讨的一个话题：我们在进化自己，拓展宇宙的过程中，是以人类的利益为根本，还是以众生平等的观点为原则？文中的主人公最后选择了隐瞒这件事情，读者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人生观和道德观做出自己的选择。
篇名Old MacDonald Had a Farm 是一首英文儿歌，大意是老麦克唐纳有一座农场，里面有许多鸡啊、鸭啊一类的小动物，东奔西走，四处乱叫。电影《东成西就》里面，大嘴欧阳锋装鸭子的时候唱的歌，用的就是这个调子。假如这些鸡鸭突然变成了会说话的东西，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这样快乐的心情看着它们鸡飞狗跳，等着去取它们的蛋，割它们的脖子。
补充一句，有位老兄说，Butterballs是美国的火鸡品牌，所以此处应当翻译为肉火鸡一类的意思。老猪没有出去混过，确切翻译应当如何，还请北星兄，calc兄等方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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