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读书”系列及附录一篇
文/星河
1:在上层和中下层房间 | 2:在深层地下室
病中读书(2):在深层地下室
4月26日邂逅CIH之后,一个月没有电脑可用。临到问题即将解决前夕,又遭遇了一场大病——病得我两天卧床不起,并且其中至少有20个小时忍饥捱渴地一步也离不开床榻,甚至连挥手驱赶蚊虫的力量都没有。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我做了两件事,其中之一就是阅读了一系列卫斯理的故事。
不是因为它们正好在手边够得着的地方,而是我事先预备好的,这一点需要说明。感觉好一点的时候我在读《科幻世界》,及至最难受的时候,读的则是卫斯理。
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看的第一篇卫斯理故事是网上的《寻梦》。其实不然。在此之前我看过《环》,《石林》和《犀照》只看了开头。这次读的,包括《从阴间来》《到阴间去》《黄金故事》《电王》《成仙》和《求死》,获得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感性认识。
真差啊!
此前有人指责我没看过卫斯理就大放厥词,我还借口说“既然那么多我可信赖的朋友都反感之,我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而现在,我终于可以说出另外一句更不易让人接受的话了:这说明我对自己的判断能力和智力因素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构思、情节、人物、文字……简直一无是处!我这样说不带有任何情绪。我看过倪匡参与编剧的情节性电影,相当不错啊;《天龙八部》补的那部分也还可以啊,可干嘛非把他往科幻里撵——尤其好科幻里。要是我真的发现卫斯理与我原来的想象有区别的话,我会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当然用“一无是处”这个词来描述也是严格些的要求,可既然有人喜欢称他为大师,严格点也就没什么不可以了。另外我不谈政治,前一段好像有人在水木张贴有关倪匡作品中的政治观点,而且颇多非议,但我认为这与他的作品是好是坏无关。
说实话,哪怕是看大学生信笔涂鸦的征文,我都经常能感到有些构思、情节、语句甚至几个或者一个词汇有所闪光,值得玩味;我读书的时候总喜欢记录下点什么来,或许是可资借鉴的资料,或者是由此产生的灵感,可在卫斯理这里实在没有。(还别说,看了那么多之后还真记下了一条,就这么一句:纯白衣服可以使原子辐射能减少到最低程度,属于最低层次的屏蔽装置。)另外卫斯理倒是真的民族化了!哈!
读卫斯理的有两种人。一种认为他构思巧妙离奇,一种就把它当作消遣。
先说前一种人。
他的构思好吗?书的封底说他“可以写四十年而灵感不断”,可我看到的这些构思确实都不新颖,科幻史上比比皆是,不信的话可以一个个拿出来对——当然了,要是把鬼怪和神灵也算进来那我甘败下风。
阿西莫夫也是职业作家,也靠卖文称米,凭心而论,水货也不少,但至少还有几部能拿的出手。克拉克虽非职业,但也靠这发了财致了富,一页提纲就是8位数的预支稿酬——号称倪匡的东西都要先付钱后给货,不知他可有过类似的辉煌经历?可您倒是看看人家克拉克的东西!
除了构思,还有一种“优秀推理”的说法。在此我要指出的是:对于任何一种现象的解释,当一个伪道理被基础地建立起来之后,一切就都可以以貌似逻辑推理的方式铺展开来。这种推理用不着福尔摩斯,华生也能干了,而且我也会。
本想抄下几段来分析,可实在没有勇气重新再翻回去了。
最后是他的情节。可是好吗?一个长镜头从头玩到尾,仿佛希区柯克的《绞索》——可人家承认那是探索片,而且也承认是不成功的。就这样倪匡还时不时地插上两句:所谓叙述故事的法门,就是应该经常变化。可他生转硬移,不做过渡……好,这也没什么,可接下来又是那又臭又长的长镜头,简直像是一个不会说书的小孩子在讲故事。
我感觉卫斯理并不聪明,甚至很弱智。倪匡从一开始——也就10页的功夫——所展示出的所有材料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结论,有时候甚至还让白素先明白了,可卫斯理自己就是浑然不觉,非要拖上100多页以后才恍然。要是卫斯理不傻,就是倪匡把读者当傻子了。
同样的题材,也可以做成一个好的悬念故事,赚赚稿费也难免,王朔也说过字多稿费就多,可人家还是很认真很敬业的,怎么也别像卫斯理这么裹脚啊!这样毫不修饰(非指文学修饰)的文字,一天几万字真的不奇怪。真的。真的。
假如说到另一种阅读目的,话可能就难免伤人了——但我还是要说。
也可能是我的消遣品味(——还不是欣赏品味!)与众不同,也可能我有点毛病(被很多人认为琐碎冗长的约翰·勒卡雷的间谍作品我能看得如醉如痴),但有些地方还是与众相同的啊,比如金、古的作品都可以让我茶饭不思,津津乐道。可卫斯理这种东西真能起到消遣作用吗?
说实话,我始终只把它当作通俗文学来看(为了标准统一,咱们现在仍旧按照经典的模式来说理,把侦探、科幻、武侠等都算作通俗),根本没谈科幻与否的问题,结果发现,金、古的分数如果位列9—10之间,倪匡也就是1以下了。
这种消遣,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被最简单的情节牵引着走路;仿佛眼前流动着不爱看的电视节目,但是电视机依然可以终日大开。
《电王》和《黄金故事》确实好一点——相对他自己来说(看《电王》开头甚至觉得风格有异),就是因为那个“卫斯理”在里面掺和的少了。什么事只要他一搀和,珍馐就变成蜡烛了。再就是《黄金故事》塞了点科学知识进去,还在序言里自嘲地说有人说他没科学因此有意为之等等,但是科普也没让您去抄教科书啊。
其时我病的厉害,以前多次为了研究想看看不下去,这次反倒看下去了。可我实在看不进去啊!毫不夸张地说,每次在看之前我都要先看看目录上的页数,然后边看边减(在看《电王》的时候稍微好一点)。本来难受的不堪痛楚,希望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但就是难以入眠,没想到看着看着卫斯理就睡着了;人自然没有那么多觉,于是再看,再着,再醒来,再看,再着……
我突然明白了,我之所以能够看下去,正是因为精神上的摧残可以使我肉体上的病痛减轻许多!
上面的话看似冲动,好像是要和谁吵架,但实在是我的真实想法。那样说可能有些不公,本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样的东西新生代里也不是没有,本来也属正常。其实在我心中卫斯理本无足轻重,可非有人把它当美味佳肴,非要说他是什么大师,我批评两句就有人不乐意,简称个“卫派”“黄派”也跟我急,那咱们就说道说道吧。
这几本在我手头放了一年以上的书终于可以还了。
我还会继续看下去(听许多卫迷说《眼睛》很好)。我虽不愿意但我仍等待着有一天推翻自己有异于别人的这些说法。
附:
无题
旷野中的雨,总是很大的。
可今天这场雨,却不是一般的大。它的每一颗雨点,都有一个人体那么大。
那雨点,就是人!
每一颗硕大的雨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这是古龙的写法。说实话,古大侠真要写会比这要漂亮,同时也比这还要废话。我自然模仿不周。好在我们主要不是为了模仿,而是拿来说事。
我也不怕背上骂名,不自量力地抖出另外一种写法:
星河望着满天掉落的“人雨”,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那一整套的自然科学体系。估计在这一场景面前,它们显然是无能为力了。
同样一个构思——“天落人雨”,不说科幻与否,单说离奇,这也算是奇了;上面两个开头,同样都是废话模式,可都还不算太废。下面咱们看卫斯理的(毕竟读的不多,许多字眼句式未必是倪匡常用的,只是一个示意):
这个故事要从非洲说起。
这是因为,卫斯理当时正在非洲,而且他已经在那里呆了足足半年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到非洲去呢?而且一去就是半年?
对于这个问题,如果向熟悉卫斯理的人提出来,那肯定是要遭到白眼的。因为熟悉卫斯理的人都知道,卫斯理经常外出旅行,一年来倒有大部分时间不在家里,谁也不会表示奇怪。
那么卫斯理这回为什么要去非洲呢?原来他是去研究狮子的。
熟悉卫斯理的朋友都知道,卫斯理这个人对什么都很好奇,比如他不懂驾驶,却迷上研究汽车,独自把一辆汽车化整为零后再装嵌回原状。
(卫斯理的这一段经历,记述在《汽车》这个故事之中。)
再比如卫斯理喜欢研究贝壳,曾经花了几年收集及钻研贝壳,虽然最后意兴阑珊地把心爱的收藏卖掉,但他对贝壳的认识已达专家境界。
(卫斯理的这一段经历,记述在《贝壳》这个故事之中。)
这次研究狮子,也是由于一件小事,才使得他非要来非洲不可,而且非要呆这么久。
读过卫斯理故事的人都知道,卫斯理有一个好朋友叫陈长青。这次他来非洲研究狮子,和陈长青有很大的关系。
(这是一个十分精彩的故事,已经被记述在《狮王》里面了。)
就在卫斯理正打算回香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老蔡的电话。
卫斯理出门一向是没有准地方的,而且也从不留下自己的行踪,所以有时一些好朋友要找他,哪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还是没有奈何。今天这个电话,也是他两周前才告诉老蔡的,因为那时他的研究工作基本上已经结束,不再怕什么干扰了。他告诉老蔡这个电话,不单是为了告诉他做好自己回去的准备,还是因为他极为关心一件事。
(卫斯理远在非洲还极为关心什么?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读者可以在《港九》这部作品中找到。)
所以当老蔡来电话时,卫斯理还以为是这件事。
没想到老蔡刚一开口,就报告了他一个骇人的新闻。
“天上有人……落雨……下来……”
卫斯理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天上居然掉下人来了!
这种事在见多识广的卫斯理看来,本来也不算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以下是世界各地有关各种奇雨的故事,自此省略——模仿者注)。
所以说虽然卫斯理经常关心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也不是非要每天都要老蔡打越洋电话来汇报的。这件事情与卫斯理本来没有很大关系,完全可以回香港再读报纸,要是格外关心的话,还可以再让一些朋友来找些资料,甚至有些朋友还能提供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比如神通广大的小郭。
可这件事偏偏与他有很大关系。准确地说,是与白素有关。
——算了,我觉得自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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