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读书”系列及附录一篇

文／星河

1：在上层和中下层房间 | 2：在深层地下室

病中读书（1）：在上层和中下层房间

　　4月26日邂逅CIH之后，一个月没有电脑可用。临到问题即将解决前夕，又遭遇了一场大病——病得我两天卧床不起，并且其中至少有20个小时忍饥捱渴地一步也离不开床榻，甚至连挥手驱赶蚊虫的力量都没有。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我做了两件事，其中之一就是阅读了近期的《科幻世界》，尤其是第5期“清华专号”。

　　开始感觉到了清华后生的可畏——我想在所谓科幻新生代中我是有权利摆点老资格的。不过感觉虽然不错，标准还是应该严格。

　　“每期一星”的《生命之旅》相当不错，但如果作者允许我不带侮辱地评价得严厉一些，我认为还是属于平庸之中的佳作。道理我说不上来，但是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我认为它尚未超过国内以往的网络作品。带有伪网络色彩的《决斗在网络》咱就不提了，诸位认为超过《MUD—黑客事件》了吗？我认为还没有。尽管此文几乎是《科幻世界》中较早一篇接近西方虚拟现实的作品，但我所说的是指构造故事的能力和文学功底的多少两方面——也不是不好，但是还超越得不够。另外一个毛病就是解释较多（其实比我以前的那些所谓网络作品少多了！但与《MUD—黑客事件》和国外作品相比还是多些），这也许是目前国内网络科幻无法避免的通病，与技术环境的不普及有很大关系。

　　有人认为《在大兴安岭数松鼠》是该作者三篇作品中最好的（题目借鉴了的杰恩.沃尔夫的《在桑给巴尔数猫》吧？），我的看法则恰恰相反。这篇当然也不错，但我更喜欢后两篇。令我感慨的是一个作者用了完全不同的三种形式写出了三篇作品，估计这未必是作者对技巧的有意玩弄，但却展示出了三种迥然不同的风格。也许作者有意要告诉我们，基础理论与神秘主义是可以良好地接合的？

　　我个人认为，《心灵密约》中的人物比《会合第十行星》要强上不少，由于都是宇航题材，因此可比性比较明显。周宇坤的作品我认真阅读的只有这两篇，我感觉他对于人物的描写还是力不从心的。另外发现一个特点，就是作者对于一种外在力量的迷恋：上一篇是电脑，这一篇是所谓“宇宙心灵”；不过对于这种外在力量的描述与杨平的神秘主义绝然不同，因为后者是从不给予解释的。凭心而论，周宇坤的作品有一种比较明显的《科幻世界》风格，而对于这种风格我也是做过一定的贡献的，这是一种有别于吴岩、韩松、王晋康、杨平和潘海天的风格。事实上本文及作者可做分析的地方还很多，但出于其他方面的考虑在此恕不赘述。

　　当然我最喜欢的一篇还是鸵鸵的《蝴蝶》。纯感受的作品只要真实细腻，语言漂亮，我还是十分喜欢的。作者有意选择的生物物种当然是为了应合我们的祖先庄周，但是斧凿而不着痕迹，令人玩味起来就更自然了。因此我十分想知道作者原来的标题，不知目前这个带有副标题的题目是否已被编辑部修改过？当然这里也涉及一个科幻与否的作品归属问题，对此首先我认为它是一篇科幻小说，但看来编辑部有分歧，因此排在了刊末。可这确实是第5期中我最喜欢的一篇作品。

　　这些作者有没有共同特点？目前我还看不出来，但至少与90年代初、中期开始写作科幻的新生代有明显不同。至于具体是什么，目前我也说不上来。问题先提出来，大家可以探讨。

　　不过有一点应该注意，初写的时候虽然技巧有欠（对于周宇坤当然并非如此，很明显他目前正处于上升阶段），但往往出手不凡，这是因为作者心中都有潜在的经年积累。但写多了难免有失，想要保证10篇之内都是好货，通常很难。这是一个感觉程度与感觉表达能力的问题，我觉得这也许可以算作衡量一个人是否适于写作的标准之一。

　　一个共同的小问题，但无关宏旨，那就是文中大量使用英文ID和与电脑技术相关的英文词汇（通常没有解释，甚至有时还直接插入一般的英文词，如“小case”）。此举当然源自网络，看似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在这点上我还是比较保守，认为最好能保持汉语文学的纯粹性。也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不妥，主要还是一个形式上的问题。

　　与《蝴蝶》类似的，是第2期的《静女》，我也十分喜欢。按理说我比较反感这种借瓶装酒的伪历史式的科幻，但写的好的，从叙述上就让人感到舒服。我手头有一篇别人的作品也与此类似。这类作品显然是一支奇葩，不过毕竟不是科幻发展的全部方向。

　　第6期的《笑吧，朋友》也还可以，至少是国内有关“机器人学三定律”故事中尚值得推敲的故事，一追郑渊洁早年的《震惊世界的紫薇岛暴动》。

　　病好之后还仔细研读了几篇1996年和1997年的美国优秀科幻小说：《巴比伦塔》《在上层房间》《在无脊椎动物之间的爱和性》和《直达波特尔斯》等，感觉确实不错。要我划分，我会把前两篇划为博士，后两篇划为两篇硕士——由此还是印证了我自己原来的自我评价：“大学预科”恐怕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毕竟大学阶段是一个分野，“幼儿园”显然还不至于。要知道这些作品在美国也属优秀之列，对某一作者的作品整体平均取值之后，估计水平也难以达到如此之高。

　　诚如版主原来所说，《巴比伦塔》实际上是一篇伪科幻（“钻天”一举十分显然，有关日月星辰的描述更不必说），但值得借鉴的是它的细节描写。对于一个不存在的物体或事件，能够描写得如此细腻和自然，是它显得真实可信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上层房间》有关虚拟现实的描写很好，但类似情节和场景其实我们每个人也都能想到，令人喜欢的原因之一也是源于细节描写：十余种形式各不相同的女性内衣被作者描述的如此细腻（既使译文并没有良好地做出这种区分，但还是可以想象出作者在原文中的表述），令人叹为观止。不过类似的细节描写在国内显然容易遭到非议，这也是个现实的困难。原因之二同上：极少解释——这当然与美国的网络技术环境有关。

　　前面的外国队员拼命要甩掉我们，后面的同队队员却在向前赶上——我已经无法不努力了。回首上网这一年，说是终日沉湎于网络，其实我自己感觉进步还是不小的。至少在这一年里我实践了对于各种叙述方式的尝试，并乐此不疲，因此对于人物刻画的关注也可能还要后推——当然也有可能在这点上我根本就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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