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成人科幻 拓展科幻市场
文/扁舟子
我知道我的这些话可能不会对中国科幻发展产生任何影响,但是作为一名科幻爱好者,我认为,我有理由发出自己想要发出的声音--作者题记
摘要:目前国内科幻作品大多是青少年类,而成人科幻市场正处于相对贫瘠的状态。国内科幻市场的消费主体是青少年,这个科幻市场相应地会造成成人科幻读者的流失。因为“公共汽车理论”,中国科幻市场发展缺乏强有力的生力军来推动,这就需要发展成人科幻,拓展科幻市场,这样才能进一步地推动科幻市场的继续发展,将科幻推向繁荣。
关键词:成人科幻,读者群,文化消费,科幻市场
科幻爱好者大多经历过类似这样的遭遇:自己兴冲冲地跑到书店里去寻觅科幻书,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辛寻找,最后却在少儿类的书架上找到了自己期待的科幻书,还有的是在科普书架上找到的。这令得科幻爱好者多少有些尴尬:为什麽在书店里就没有专门的科幻书架呢?好象科幻书从来就是给小孩子看的一样。由书店里科幻书的摆放位置来看,我们不难从中发现人们对科幻的误解。大多数人都以为科幻是给孩子们看的书,不是给大人们看的,这无疑是对科幻的一种误读。其实除去科幻圈子里的人外,大部分对科幻的理解可能仅限于科幻电影漫画等东西。你若在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他什么叫做“科幻”,他大约会搔搔头皮说:“科幻--科幻就是外星人吧?”这样的回答当然不能令科幻爱好者所满意。
社会对于科幻的误读,其实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国家刚开始“向科学进军”,一时不仅知识分子是年轻姑娘所青睐的对象,就连小孩子们常常挂在口边的理想也是“我长大后要当个科学家”。官方对于科学的重视使得科普作品应运随即大量出现。在这科普大潮中,同样以科学为基础的但却又不被常人所熟悉的科幻作品也被人们误解为是科普作品。科幻与科普虽然痛是以科学为基础来构建作品,但在科学基础之上所建立的建筑物显然是不相同的。而读者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又没有相应的辨别力去辨析何为科幻,何为科普。这便使得科幻作品被归纳到少儿科普的门下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从那时起人们便在一定程度上对科幻存在一定程度的误读,将科幻理解为科普,所以直到今天还一直都有人指责科幻是“伪科学”。“伪科学”无疑是人们在给科幻戴上“科普”帽子后所戴上的另外一顶帽子了,科幻界人士自然是要据理相争--此是后话,姑且压过不提,笔者在此只想说明科幻被认为是少儿类作品的这样一个事实。
然而,科幻在国内是否真的就之是面对青少年的作品?就没有成人科幻的领地么?据号称是国内最权威的科幻杂志《科幻世界》(以下简称《科》)在2001年所做的读者调查统计显示:在该刊调查的读者群体中,20岁以下的读者占77.3%,其中绝大部分读者的年龄在17-19岁之间,占52.3%(注1)。这当然也同《科》杂志的对读者定位有关。在从原先的《科学文艺》转变到《奇谈》,再从《奇谈》转变到《科幻世界》,杂志社在经过多年的市场摸索后终于将其所面对的读者群定位在高中生身上。还是青少年的中学生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所以阅读科幻成了那个年龄阶段一个不错的选择。笔者也正是从那个年龄开始对科幻发生兴趣的。可惜的是,因为《科》所面对的读者群是青少年,那么,成人科幻作品又在哪里呢?成人科幻爱好者面对着定位在中学生身上的《科》,只能摇头叹息。
记得在某期《科》上,编辑在说明有关读者群的问题时,引用了一个“公共汽车理论”。这个理论大意是说,人在不同年龄阶段也会又不同的爱好,而富有强烈求知欲望的青少年时期正是该读科幻的时候,所以在那个年龄阶段接受科幻相对来说就比较容易一些(上车);而读者在过了那个年龄阶段以后,又会被别的东西所吸引,从而逐渐脱离了科幻群体(下车)。公共汽车一直运行着,先前坐车的人会不断下车,同时又有一些人不断上车,这就是所谓的“公共汽车理论”了。读完这则理论,笔者所想到的问题是:为什么那些读者一旦过了那个年龄阶段以后就会逐渐不再喜欢科幻?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在车上多呆一段时间呢?办法应该有一个,拿就是让他继续对科幻发生兴趣,让他们从乘坐青少年科幻车厢转移到成人科幻车厢内,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在车上呆更多的时间。这个想法具体操作起来就是:对成人科幻市场加以培养。
培养成人科幻市场是继续拓展科幻市场的一个方法。倘若科幻市场上都是清一色的青少年科幻读物,那么这样的一个科幻市场的存在所造成的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成人科幻读者的大量流失--在发现了自己原先所喜欢的科幻对自己逐渐失去了吸引力之后,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恋栈科幻呢?--虽然不断的有人上车,不断的有后备的读者群加入到科幻市场,青少年成为科幻市场中的主要消费群体。那么随着科技的进步,社会所能提供的文化消费选择也就愈来愈多。面对着如此众多的文化消费选择,青少年会继续热衷于科幻吗?而当科幻市场流失了成人科幻读者群后,又再流失了青少年科幻读者群,没有了消费主体的市场是难以生存的。所以,流失了拿两个科幻读者群的科幻市场本身能否继续得以生存就成了一个大问题。据美国科幻半专业杂志《轨迹》在最新的读者调查统计(2003年)中显示:该杂志读者群体中21岁以下的读者仅占1%(注2)。如今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具有强烈好奇心的青少年面临着众多的文化消费的选择也愈来愈多。科幻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再对青少年产生吸引力难免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而据《科》的读者地域分布调查显示:该刊读者地域分布再中小城市最多,占60.6%;大城市次之,占36.1%;农村仅占3.3%。文化消费必须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才得以顺利进行,经济基础的层次不同,其上层建筑(文化消费)也就不同。大城市因其经济基础的雄厚所以会存在最多的文化消费(相比较而言)可供公众选择;农村因为经济基础的薄弱,所以文化消费不得不受构建成为其基础的经济发展水平的制约,从而使得个体只有只有最少的文化消费可供选择;而处在二者之间的亦是数目极为巨大的中小城市成为科幻读者的主要分布地域: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个体又具备相应的主观需求,这就使得中小城市正处于中学时代的青少年成为国内科幻读者市场最主要的消费群体。可以培养众多青少年科幻爱好者对科幻的发展自然是件好事,他们事科幻发展的生力军。可是,当我们的科幻市场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科幻读者后,这些读者后来又大都脱离了科幻,那我们这样的一个科幻市场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所以,要使作为科幻发展生力军的青少年科幻读者成为真正的生力军,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发展成人科幻,拓展科幻市场。
发展成人科幻的确是该被提到科幻发展议程上的一个问题了。倘若不发展成人科幻,拓展科幻市场,科幻的发展难免会有日趋衰落的危险。因为缺少对发展来说至关重要的生力军们。倘若中国不发展成人科幻,那么中国科幻将永无真正繁荣之日:你不可能指望至今仍被公众视为是少儿读物的科幻繁荣到什么程度。
在我们为国内科幻读者群的低龄化担忧时,与此成为鲜明对照的是,美国的科幻界正为其读者的老龄化而担忧。据《轨迹》读者调查统计显示:该刊的读者群体中30岁以下的读者占10%(20岁以下的仅占1%),而30岁以上的读者占91%!其中以41-50年龄段的读者最多,占33%;31-40岁与50岁以上的读者各占29%和28%。中老年人是美国科幻杂志市场的主要消费群体(注3)。这个群体的平均年龄是44岁,而且整体学历较高,本科占33%,硕士占22%。这个读者群中的大部分读者是从美国科幻的“黄金时代”遗留至今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国与美国的科幻发展都存在着衰落的危险,共同原因是都缺乏强有力的生力军(中国主要体现在读者群的低龄化,而美国则主要体现在读者群的老龄化)。虽然国内的科幻市场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军进入,但缺乏在发展种起主导作用的生力军,这对科幻发展仍然是令人担忧的一件事。
国内科幻杂志本来就不多,而发行量最大的《科》的定位也只是中学生,所以由这个科幻市场培养出来的科幻爱好者是因为自己在那个特定的年龄阶段所接触的青少年科幻而开始对科幻发生兴趣。当这些科幻爱好者随着年龄的增长,对阅读的质量,阅读的层次也已有了新的要求标准。倘若此时再供应青少年科幻的话,科幻读者难免会因为得不到应有的满足,从而渐渐淡出科幻市场。所以发展成人科幻,拓展科幻市场是中国科幻要达到真正的繁荣,迎来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的一条必经之路。对此,笔者有如下的几点建议:
一、将科幻作者队伍职业化。因为成人科幻作品所面对的读者不再是青少年,而是成人,成人的欣赏水平自然要比青少年更高一些。所以,成人科幻要达到吸引成人读者的目的,须在情节构思,幻想设定,思想内涵等方面要做得比青少年科幻要更高一筹。这就需要一支职业化的科幻创作队伍来完成。目前国内的科幻作者大多是业余性质,真正从事职业科幻创作的作者是少之又少,简直是凤毛麟角。所以推动科幻市场更需要有职业科幻作家的加入,成人科幻市场更是亟待如此。
二、大量译介外国科幻作品。国内科幻的原创本身就处于一个初步发展的阶段,而要在此基础上再培养出来一个成人科幻市场则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这就需要译介大量的外国成人科幻作品,将之引进中国文化市场。这一方面可以及时供应给成人科幻读者,满足读者的阅读需求;另一方面,可以使国内科幻作者从中得到更多的创作借鉴,以增强自己的原创力。因此译介国外科幻作品实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在这一点上,《科》就做的不错,他们从90年代末就开始以增刊的形式向读者译介外国科幻经典,后来更是以丛书的方式将外国科幻经典投入到国内市场,向读者展示外国科幻经典的魅力。这在客观上就为成人科幻市场的拓展做出了一定贡献。
三、将科幻更加商业化。总有一些热爱文学的人对文学的日渐商业化痛心疾首,而笔者却以为,中国文学市场商业化的还不够,还需要进一步的商业化。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开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对经济的重视就不可避免地造成了社会的商业化。文学的商业化也之是这场商业化大潮中的一朵浪花。而目前文化市场商业化手段着实不敢令人恭维:除了让媒体或正或反地爆炒作品(譬如给书起一个诱惑性的书名,再或者炒作作者本人的绯闻等等)外,几乎就没有什么高招了。国内的文学商业化并没有很高的水平,我所说的进一步商业化是指进一步扩大商业化的规模,同时对其加以必要的规范来束缚,这样的商业化才会减少过度偏离正常发展方向,从而走向另一个极端。这一点可以参考国外商业化的相关操作方法。比如《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排行榜就是在文化市场中起到重要作用的一个操作手段。虽然国内的文化市场商业化已经进行了多年--此商业化直接产生的一个影响就是“文化”二字被赋予了更多更丰富的含义--可是居然还没有出现一个让人可以信服的具有权威性质的图书排行榜,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感到奇怪的事。倘若我们将科幻市场做得更加商业化,科幻作品相应地就会有愈来愈多的读者,同时我们可以做一些科幻周边产品的尝试,这就是对科幻市场的不断拓展了。
也许有人仍会对此痛心不已,认为科幻应是比较“纯净”的东西。可是在市场经济背景下的商业化大潮中,我们无法同之相抗衡。我们别无选择,只有顺应潮流,这样才会使得科幻继续发展下去,从而降低被市场淘汰的几率。
成人科幻的发展直接关系到中国科幻发展的前景,在科幻发展的道路上,我们迟早会迈出发展成人科幻的一步。只有将科幻市场完全打开,中国科幻才会渐渐地趋向真真正正的繁荣。而中国科幻繁荣的时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呢?
那将是科幻史上的又一个“黄金时代”,一个属于中国自己的“黄金时代”,我们大家都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注1:此为《科幻世界》杂志社在2001年所做的读者调查统计,下文中出现的《科》的读者调查均指此次调查。资料来源:科幻世界官方网站(<http://www。sfw。com。cn>)
注2:此为《轨迹》杂志的最新读者调查统计调查(2003年),下文中出现的《轨迹》的调查统计均指此次调查结果。资料来源:《轨迹》杂志2003年X月号
注3:美国科幻市场并不仅仅只有科幻文本的消费者,还有科幻音像制品,科幻游戏等周边产品的消费者。这个群落同读科幻杂志的群体很不一样,而且人数也更加庞大。笔者在本文中所谈的指是科幻杂志所对应的读者群体,所以特别指出此处是科幻杂志的读者群体,而非其他。
注4(见“后记”):见孔斌文:《青少年的终结--美国科幻读者老化问题》
致谢:笔者在本文的准备工作中,armrow兄为笔者提供了《轨迹》的最新调查结果及孔斌的相关文章,赵海虹大姐则为笔者特别指出了中国与美国科幻市场的不同之处,笔者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2003年11月12日凌晨二时二十三分于静思斋
后记:笔者在写本文的初稿时正是在深夜,毕竟习惯在寂静的夜里写些文字借以自娱了。本文的誉稿是在白天完成的。当笔者誉完此稿,才忽地想到一个问题:笔者在本文中极力提倡成人科幻,并希望借此进一步拓展科幻市场,这样的做法自然对科幻又一定的利处,可是这样做会产生什么弊端呢?然后愈想愈担心,担心商业化的过度会出现对科幻发展不利的局面。笔者理想中的商业化应是一种较高水平的商业化,有足够的法律与规则制约其商业化的程度,规范商业化的方法。笔者现在担忧的一点是商业化在没有规则的条件下进行,那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任何东西脱离了必要的束缚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它的毁灭。在孔斌先生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了美国当代科幻出版界的短视商业行为。他们为了迎合一部分人的口味而出版了大量具有“那些过去的科幻作家所不齿的内容”的书,“于是‘儿童不宜’成了科幻自身的一次灾难”(注4)。笔者担忧中国科幻市场在商业化的道路上会走美国的老路。笔者希望有更多高质量的科幻作品被投入到文化消费市场当中去,尽量避免为迎合部分读者而出版平庸乃至庸俗的出版物。在商业化大潮中泥沙俱下是难免的,笔者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科幻出版界的道德观与自律思想上了。
然而笔者在担忧没有束缚的过度商业化可能会造成恶果的同时,依然不悔自己在本文中所提倡的发展成人科幻,拓展科幻市场,将市场更加商业化的想法。因为,毕竟在现在,我们还需要这样做,不这样做对科幻会有更大的危险--整个科幻市场将会趋向于衰落。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地怕出现恶果就将向前行进的脚步裹足不前。况且,笔者想正处于“黄金时代”的出版界也不会让真正的科幻爱好者失望的,不是吗?
又及:当我在电脑上将此文打出来时,又想到其实我在文中所提出的建议,其实《科幻世界》杂志社早已正在进行了:他们不仅做面向中学生的《科幻世界》,还做面对成年科幻读者的增刊,丛书,还做面向小学生的《科幻世界·飞》,而且已经开始做科幻的周边产品。这令得我有些惭愧了,但是还是决定将此文贴出来,因为这毕竟是自己曾经做过的努力。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科幻理论著作,但是还是希望可以发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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