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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式
□ 小手
七点半,数字太阳落山了,窗外的阳光像被人突然间掐掉,房间在一瞬间黑下来,只剩下几个显示器影影绰绰,丁勾先生站起身,蹒跚的走到显示器前,伸出一根闪烁的手指虚空一指,关掉了所有的终端,孤独的身影在空旷的房间中踽踽而行。
他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看着屏幕一个接一个熄灭,眼神中逐渐虚无起来,脸部的轮廓开始静悄悄的溶解在夜色中。
点击删除?
光标缓缓的移动到突起旁,轻轻点了下去。
在那之前,丁勾先生就忍不住要分解掉了,说实在的,外面的公海才是他的地盘,每天的这个时候,他就喘不过气,迫不及待的想从这里出去,到房间外面,外面……大群大群的比特鱼,穿梭在红红绿绿的硅晶水草中,外面就是3千兆宽的海洋,比狭窄庸俗而且阴暗潮湿的房间舒服的多。
丁勾先生痛苦地抑止着自己的欲望,并没有轻举妄动,在这个房间里,也许有很多不知名的监控程序,它们的代码隐藏在屋里的各个地方,房间里糟糕透了,丁勾先生满鼻子都是腐烂的味儿。
他用眼角瞄着门板上的进度条,
Loading!
丁勾先生焦急地等待那条淡淡的绿色填满黑色的长格,一方面,他被这里污浊的气氛熏的头昏脑涨,另一方面,他的活络的劲头蠢蠢欲动,几秒钟之后,他就可以和比特鱼一起在水草中欢快的畅游。
嘀嗒。
一个青翠的声音从密码阵列那里传来,沿着硅晶架构的房间藤蔓一样爬进丁勾先生的听觉神经。
嘀嗒。
这说明,有一个来访者。
丁勾先生看了看进度条,97%,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抽了抽鼻子,奶奶的,它就不能等到明天再来吗?
丁勾先生利落的关掉对话框,打开灯,现出实形,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等着它进来。
密码阵列那里却又一声不响。
丁勾先生警觉起来,他突然想起了卡卡洛和德西,也许还有溪里松,那些大名鼎鼎的网络分析师,他们找上门了吗?在虚拟空间,最近他有点招摇,惹人注目,也许他们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过丁勾先生可不怕他们,但是,你知道的,对付这些高手,难免不出什么漏子,说不定还会……丁勾先生犹豫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皮质椅子在屁股下面咯咯作响。
先,先生。
这时候从空气中游离出一个尖细的声音,和丁勾先生的房子格格不入,显然,来客用的不是ICP/IP协议下的语言,音调在房间里游走的时候听起来像一把菜刀在玻璃上来回刮动。
他已经进来了,丁勾先生吓了一跳。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这个房间的最里面,梦幻衣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怎么进来。
它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灯光没有赶走它脸上的阴霾,这让丁勾先生判断不出它的性别。这个伪装程序做的真粗糙,丁勾先生想,连阴影变化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办不到。
先生。
来客的胸脯一起一伏,可怜巴巴的说,帮帮我,先生。
丁勾先生从椅子里站起来,警惕地望着它。
对不起,先生,它说着,后退了一步。似乎在考虑着措辞,它冲丁勾先生扬起了脸,从一片水样的模糊中投射出两点明亮的光,丁勾先生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那光消失了,丁勾先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它抖了抖身子,斗篷消失了,脸上的阴影也随着消失,在乳黄色的灯光下,那张年轻的脸略显苍白,刻着与年轻人不相称的沧桑,丁勾先生忽然想起来自己原本应该发点火的,这个不速之客阻碍了他的离开。
房间里待久了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没关系,丁勾先生定了定神说,年轻人,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噢,先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年轻人佝偻着身子,像堆衣服似的摊在椅子上,您的密码系统对我不起作用,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倔强的笑容。
呵呵,丁勾先生僵硬地笑着,呵呵,不过是普通的民用密码系统,对高手来说形同虚设。丁勾先生盯着年轻人,年轻人眨了几下眼睛,抿着嘴不说话。
你看,我能干些什么呢?丁勾先生切入正题,他不想耽误时间,屋子里热的让人很不舒服,丁勾先生的脑海里浮现出外面的电子海洋,他记起来有很长时间他没去节点岛,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去看看。
年轻人的脸扭曲了一下,这么说,您是愿意帮我啦,他小心翼翼地说,您是最好的网络侦探,我查过所有的资料,您是最好的。
马马虎虎吧,丁勾先生开始心不在焉。
我想,想委托您找一个人,年轻人结结巴巴的说,仿佛很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还透着一层红色。丁勾先生哆嗦地打开一个记录程序,他想快点结束,快点,他热的很,他很想去外面。
她是个女孩子,年轻人慢吞吞的说,一边把自己的衣领子解开,总是穿一件绿裙子,带一个蓝色的发卡,穿一双布鞋。年轻人顿了顿,丁勾先生默然的看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她喜欢出现在很热的地方,年轻人继续说道,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或者很吵的地方,还有很亮的地方,很,嗯,我看,年轻人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衣领子已经解开,然而房间里开始变得有些热,他站了起来,我还是明天来算了,他不安地看着丁勾先生,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他轻轻的说。
丁勾先生混混沌沌地应了声。好吧,年轻人,他好心的叮嘱,明天早点来,早点来。
谢谢您。年轻人的身体逐渐透明,然后消失不见,他轻松的离开了这件房子。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株盛开的菊,那是一个漂亮的嵌入程序,丁勾先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插在这里的,这让他对年轻人的身份有所怀疑,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些。
丁勾先生一出门就融化了,在他家门口那条信息总线里,他分解成无数条小鱼,在无比宽敞的电子空间里飞速游动,没有房间的束缚,丁勾先生不再慢吞吞的呼吸与思考,这里是电子世界,在这里他/它们是自由的,他/它们是快乐的,这里不但有水草,还有沉船和遗迹,那些垃圾程序里蕴含这丰富的养料,他/它们贪婪的捕获着沿途的讯息和食物,抓住落单的浮游生物,避开危险的电子湍流和信息风暴,避开好事者在大洋交汇处设置的桅栏,和弥漫在海面赤潮一样的病毒,即便是无数条小鱼,丁勾先生依然足够强大,任凭病毒在他表面咬噬,在病毒张嘴的一瞬间,小鱼就把破解补丁植入病毒体内。
穿过赤潮,小鱼们眼界豁然开朗,这里是公海,充斥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瞧啊,大鱼,领头的小鱼说着,吐出一串串存储泡泡,向其他的小鱼扩散,大鱼大鱼,无数个泡泡涌起。
笨蛋!一个泡泡炸开,那是乌贼。小鱼们沉寂了片刻。
笨蛋笨蛋。又是无数个泡泡升起。那是乌贼!
喧嚣过后,看啊。领头的小鱼再一次呼喊,大船。
大船大船,鱼们附和着。
丁勾先生看到海底静静地躺着一艘古老的沉船,巨大的冲角被海水腐蚀地锈迹斑斑,甲板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桅杆和一些铁索,有点用的数据和程序段早已被来来往往的过客挑选走了,只剩下一些古旧的程序,它们可能正是丁勾先生生命来源。
鱼们不吵了,在大船旁静静地等待,在这一大群鱼中间,有一条小鱼是丁勾先生的核心代码,简单的说,在网络里,它就是丁勾先生的大脑,只有它才能判断大船是否符合丁勾先生的需要,这会儿,它摇了摇尾鳍,吐着泡泡说,不错,就是它了,于是小鱼们排着队游到大船面前,在指挥下解析大船的代码。我们得快点,它对其他的鱼说,停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说不定,会引来分析师。
第二天,丁勾先生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数字太阳在窗外明晃晃的眨眼,把他孤独的影子投射到了对面的墙壁上,他伸了伸懒腰,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批斗篷的年轻人在他心中凝结成一个模糊不定的黑影。
然后,他一声呼哨出现在工作室,工作室已经有客人了,来客是一名盛装女士,涂着厚厚的数字脂粉,见到他就嘟嘟囔囔的唠叨不停,红色嘴唇利索的上下翻飞,丁勾先生眯缝着眼睛叼着烟斗想象她现实的样子。
我的儿子又不见了,盛装女士气呼呼的喘,这个臭小子,不知道又躲到哪里游戏,丁勾先生的嘴角漾起一丝微笑,他和颜悦色的问着盛装女士儿子的情况,比如常用 ip和路由选择,一边安慰着这个暴跳如雷的妇人。末了问她一句,你怎么不去聘用网络分析师?他们?盛装女士鄙夷地咬牙切齿,变出一只烂抹布狠狠地踩,收费那么高,态度又不好。哼,大家都说,脂粉间堆出一个笑容,你是最好的网罗侦探。
盛装女士最后变成一只肥鸽子,满意地扑闪着翅膀飞走了,沿路稀稀拉拉掉下一层脂粉。
整整一上午,丁勾先生几乎脱不开身,来客络绎不绝,从安哥拉野兔到几内亚羚羊。年轻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这年头,人们都在虚拟空间上呆着,刑事案件越来越少,寻人的却越来越多,大家总不愿意用真面目示人,对付这些事儿,丁勾先生几乎一瞬间就可以做到,比网络分析师要快的多,因为他能抓住些更本质的东西。当然了,他必须得装出很平常的样子。在一个星期后才告诉委托人结果。
中午的时候,丁勾先生抽空去办理了点私事儿,他伪装成看门犬从民用系统潜入中央系统,那里比民用系统的安全级别要高很多,他必须时时刻刻小心,有好几次,几只看门犬围上来用鼻子在他的身上嗅,也许在那些程序的直觉中它不和它们一路,但丁勾先生总能巧妙的化险为夷,对付这些机械地玩意儿总比对付网络分析师容易得多。他来到日程登记处,修改了自己近几天的日常安排,这里记录了他在现实世界里干的一切事情,方便政府管理。因此,他必须隔几天就来到这里修改一番。
干完这些事情,丁勾先生感到一丝疲劳,肌肉有些发酸,这是不可避免的,虚拟空间有很强的保护功能,包括那些厉害的网络分析师,古老的程序段会被当成病毒一点点的处理掉,而他的身体正是这些程序组成,因此他必须每天到公海去搜寻,昨天晚上在公海的时候,他搜集了比往常多的程序段,也许今后几天用得着,他有预感。
傍晚,年轻人出现了。脸色更显苍白。丁勾先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悄悄地准备好早已布置好的一切,在房间的信息输出端口安装了一个报文修改器,以免他们的交谈内容泄露出去,被网络分析师监听到。
年轻人的眼睛深深的凹下去,他褪去斗篷,露出失去一条手臂的身子,我又去看她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在来的路上,我丢失了一些数据。
丁勾先生示意他坐下,满不在乎的打开记录器,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很随便地问,手却微微地发抖。
年轻人耸耸肩。
她是你的爱人么?
不是,年轻人的脸红了。不是,他低下头。偶然的一次机会,我碰见了她,他又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着窗外。
噢。
她很美,真的很美,我想,我是爱上她了。他接着说,第一次碰见她的地方,是国家物理实验室电子对撞中心,大概只有0.00001秒钟,她转瞬即失,后来,在紫金山天文台,我第二次看见她。年轻人停下来,有些激动的喘着气,丁勾先生微笑着等他。
那天正好有一颗超新星爆发,紫金山天文台用红外线望远镜进行网上直播,所以,我又看见了她,她出现了一分多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年轻人继续说。
这么说,你不知道她的常用ip和路由了?
不知道。年轻人一边脸色黯然的咬着嘴唇,一边喘着气。
她在现实世界的名字呢?
她……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她的核心代码。不过,年轻人喘着气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丁勾先生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可是年轻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先,先生,他吞吞吐吐的说到,依旧喘着气,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您的房子里太热了,先生,真对不起,我明天再来。真对不起,再见。年轻人站起身,急急忙忙的走了,显得很没有礼貌,走的时候,依然留下了一盆菊。丁勾先生听着年轻人远去的声音,嘴角咧开一丝笑容,是这样了,他想,这么多年来,他终于等到了一个,他刚才看到了年轻人的断臂处,那里的程序他再熟悉不过,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这个孩子,和自己一样。他迅速打开门,分解成一群鱼,投入到信息总线里去。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鱼们念着歌谣,在公海里欢快的遨游,领头的小鱼突然喊,看那,大鱼!大鱼吗?是大鱼吗?后面的鱼们问着,是大鱼!它肯定的说,不对!那是乌贼!是乌贼!一条鱼喊。
怎么又是乌贼!领头的小鱼恼怒地说。
乌贼乌贼!鱼们欢快的喊着,又一串泡泡升起,不远处的乌贼瞪着大眼睛晃晃身子,朝这边瞅了一眼,吐出一团墨,等到墨消散,乌贼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节点岛吧,领头的小鱼说,那里很好玩。
去节点岛?鱼们问它。
去节点岛。
去节点岛!
鱼们高兴地摇动尾鳍,准备去节点岛,另一条鱼却说,笨蛋,我们准备干什么?
我们准备干什么?鱼们停下来问。
我们准备跟踪!它说。
笨鱼!鱼们喊,跟踪!
跟踪!
年轻人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在公海里,他是一群虾,这会儿他/它们饥肠辘辘,正在海洋深处四处寻找可以利用的程序,在他/它们旁边,一些鱼和乌贼四处游弋,今天早些时候,他想去原子能机构碰运气,她可能在那里出现,可是原子能机构对黑客程序和病毒的戒备及其森严,那里有强大的过滤网。他一出现,就被网络分析师盯上,费了很大劲才摆脱,还失去了一只胳膊,在虚拟空间里他连傍晚都撑不过,呆在丁勾先生的房子里,他昏昏欲睡,差一点就昏迷不醒,那里的杀毒工具几乎要了他的命!但是他明白,他已经无法回头,自己无论如何要见到她,哪怕只是一次远望,他愿意用生命来换取这个机会。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一只乌贼突然接近了虾群,它朝虾群喷了一大团墨,虾群四下散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乌贼伸出触手,将一支虾卷住,捏碎,(疼)然后迅速靠近另一只虾,卷住,捏碎,(疼)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向其他小虾游去,年轻人疼极了,他在海水中痛苦地号叫,原来这就是爱情应受的痛苦。他振奋起精神,残留的虾群集合到一起,变成一条大金枪鱼,这支金枪鱼只剩一只眼睛,也没有尾鳍,它恶狠狠的冲上来,张开嘴巴去咬乌贼,乌贼狡猾的喷出墨汁,从一片珊瑚礁中溜到金枪鱼的背后,伸出所有的触手将金枪鱼紧紧捆住,年轻人的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金枪鱼的嘴一开一合,无神的看着那些触手伸到它的鱼鳞甲下面,将它的程序锁定,不让它再分解成虾群跑掉,结束了么?年轻人的眼神空洞,眼角挂着几滴火红色的泪水,眼前又出现了她婀娜的背影。
乌贼兴奋地吐着泡泡,这时候墨已散尽,它准备带着猎物离开,但是绿莹莹的海水里仍然有一大团阴影罩住了它,乌贼不解地向上看去,它恐怖地大叫了一声。
一条鲨鱼。
丁勾先生没有料到乌贼就是监视程序,毕竟在这里他比许小心得使用他的手段,他忙乱的凝聚成一个形状,鲨鱼向乌贼冲过来,将乌贼的头一口咬掉,从触手中将奄奄一息的金枪鱼拽出来,它冲它喊,快,块,分解!然后,鲨鱼分解成一群小鱼,金枪鱼分解成虾,一只鱼咬住一只虾,向不同的方向游去。在它们身后,乌贼的残体开始向所有节点,整个虚拟空间,整个网络发送信号——发现自由生命,发现自由生命,发现……
他们回到了丁勾先生的房间,你救了我.在房间里,年轻人说,声音沙哑,这一次,他失去了两只胳膊,疲惫的坐在豌豆沙发里。丁勾先生不声不响的看着他,为什么?年轻人冷冷的问他。
丁勾先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打了个响指,空气中出现两支胳膊,安上吧,他说,接口我已经做好了,年轻人狐疑的看着他,拿不定主意,他们在你的身体里嵌入了一个跟踪器,丁勾先生冷峻地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它还没有,你第二次来,我没有发现它,应该是你去找她的时候被安装的,做工很老道,短时间内不容易破坏,产自溪里松。
对不起,先生,年轻人困窘的说,我连累您了,可是我,可是我实在是很想她,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面色痛苦,他弯下腰,开始轻声的抽泣,我真的很想见她,哪怕只要一眼,丁勾先生没有说话,眼神逐渐变的温柔。眼前这个人,还是个孩子,他沉着地说,你瞧,我已经关掉了杀毒软件,切断了这里跟外界的联系,我们身上古老的程序段就不会被软件影响,不过这样的话,即使没有跟踪器他们也会知道我们的位置,年轻人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看,丁勾先生坚定地转身,朝一面墙壁划了一下,那面墙立刻热气腾腾的冒起水泡,开始消失,我早已经被他们盯着了,丁勾先生盯着年轻人的眼睛说,被发现只是个时间问题,我们在这里平安的生存的确很困难,他冲年轻人笑笑,这时候那面墙不再蒸腾,显出一个光滑的荧光屏,随着丁勾先生指尖的划过,荧光屏开始闪闪烁烁,出现清晰的图案,中间发光的红色十字,就是我们的现在的位置,丁勾先生说,年轻人看见屏幕上有无数个光点从远处向红色十字靠近。
丁勾先生快速走到梦幻衣橱边,打开柜橱的门,我在六十年前苏醒,我的核心代码不是程序语言,而是公式,你也是吧,丁勾先生肯定的说,我们都不是人,他动作麻利地从里面取出一支弓,两支枪,我是麦克斯韦方程组,接着!他喊,扔给年轻人一把抢,一些大学生做完计算后,把我扔在网络上不管,结果我自己碰到一些程序,一些虚拟处理机和存储器,我们结合起来,逐渐产生自己的意识,这中间受到多少干扰,多少危险,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吧,丁勾先生盯着年轻人,年轻人站起身,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才长成了现在的模样,他继续说,这可真是个漫长的时间呀,丁勾先生叹了一口气,朝屏幕看去,年轻人注意到,有些光点已经离这里很近了,我在这里为自己伪造了一个身份,丁勾先生继续说着,眼神中透着欣喜的色彩,一直在网络上寻找同伴,现在,我找到了你,你呢,小伙子,告诉我,你是什么?
年轻人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理想气体状态方程,他小声说了句。哦?真是个腼腆的小家伙。这时候丁勾先生拿起弓,朝上面搭上一只数字弓箭,瞄准门口,你瞧,我偏好古老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身体是古老的c语言,外面那些东西,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光点,他们的弱点我都知道,别看它们的程序段封装的很好,我知道他们与路由的接口在头顶,与虚拟空间的接口在眼窝后面,那里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可您是怎么做到的?
你忘了我是麦克斯韦方程组吗?丁勾先生轻声反问,他摇了摇头,我知道所有的电磁特性,这些电子乌贼在我眼里如同透明。
这时一只乌贼从门边探出了头,几条触手张牙舞爪,动作迅猛地朝丁勾先生扑过来,丁勾先生敏捷地拉弦,箭在空气中划出一声长长的鸣,把电子乌贼钉在门框上。
正中眼窝!
好了孩子,拿起你的枪,丁勾先生平静地说,抽出另一只箭,战斗就要开始,以后,就是漫长的逃亡生涯,也许,我们可以先去找那位佳人,告诉我,她叫什么?
E=mc2,年轻人有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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